第136章 误会

富江莲夜低下头，用那种让全场窒息的美貌近距离凝视着乌寻，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针尖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哑：“现在，心跳加速了吗？”

他等着看乌寻脸红，看乌寻眼神躲闪，看乌寻暴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乌寻抬头，黑眸清澈如镜，映出富江莲夜放大的脸。他确实感觉到了心跳声，咚咚咚的，很有力，很快。

他认真地分辨了一下，确认那心跳来自富江莲夜的胸口，而不是自己的。

“加速了，”乌寻诚实地点头，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对比了一下，“刚才走太快，我有点喘。”

“但你的心跳更快，持续这样可能是窦性心律过速，或者是高血压前兆。建议少熬夜，减少咖啡因摄入，必要时做个动态心电图。”

富江莲夜盯着他，看了五秒。

那五秒里，周围的音乐声、交谈声、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富江莲夜的表情从戏谑到错愕，再到一种被噎住的空白，最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缓缓松开环在乌寻腰上的手，指尖在离开时恶意地刮过乌寻的腰窝，带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乌寻，”富江莲夜直起身，整了整袖口，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副矜贵优雅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亲密只是场即兴表演，只有眼底的阴郁泄露了真实情绪，“你真是……太有趣了。”

乌寻松开扶着他手肘的手，站直身体，领结勒得喉结有些痒，他忍住了没挠：“谢谢夸奖。需要我去拿杯温水给您降压吗？”

富江莲夜转身往宴会厅中央走，没理他，背影写着“滚远点”。

晚宴的流程冗长得让人犯困。

乌寻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富江莲夜身后，看着他与各色名流寒暄，笑容完美，谈吐优雅，每个字都裹着蜜糖和砒霜。

偶尔有人试探着问起乌寻的身份，富江莲夜就轻描淡写地揽过乌寻的肩，说：“我家的。”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盖了章。

乌寻站在一旁，在富江莲夜与人交谈的间隙，从侍者托盘上拿了块小蛋糕，躲在角落安静地吃。

他吃得很快，但咀嚼很细，像是在补充燃料，眼神放空，盯着宴会厅角落里的一盆龟背竹发呆。

他在数日子。

86天。

再过86天，债务清零，他就能“被甩”，然后回家。

前提是富江莲夜能按原计划在第90天厌倦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增加新的条款，新的任务。

“一个人躲在这里？”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发呆。

乌寻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长得斯文俊秀，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是原书里的另一个攻，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沈什么？

“沈清和，”男人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笑得温和，“富江莲夜的同学。你叫乌寻？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乌寻接过香槟，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抿了抿唇：“谢谢。我不喝酒。”

沈清和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你真有意思。富江莲夜从哪找来你这么个宝贝？”

那语气带着点轻佻的试探，眼神在乌寻身上逡巡，从领口扫到腰际，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乌寻感觉到了，但没明白那眼神里的意味。

“招聘市场，”乌寻认真回答，“签了合同，三个月试用期。”

沈清和挑眉，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乌寻回头，看到富江莲夜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与刚才的轻佻截然不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沈清和搭在乌寻椅背上的那只手。

富江莲夜走了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他站到乌寻身边，没看沈清和，只是抬手，用指腹擦过乌寻的唇角——

那里沾了一点蛋糕的奶油。

“偷吃？”富江莲夜的声音很轻，只有乌寻能听见，手指却用力地碾过那片软肉，直到把那点奶油蹭干净，也蹭得乌寻的唇瓣泛红。

乌寻捂着嘴，往后缩了缩：“饿了。血糖低容易头晕。”

富江莲夜收回手，终于抬眼看向沈清和，笑了笑，那笑容漂亮得惊人，也危险得惊人：“沈少，离我的东西远点。碰坏了，你赔不起。”

沈清和举起手，作投降状，眼神却玩味：“别这么紧张，只是聊聊天。不过……”

他看向乌寻，“乌寻，如果你在那位手下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找我。我开的价格，一定比他公道。”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乌寻一脸困惑地思考“价格”是指什么。

晚宴结束时已近午夜。

乌寻坐在回富江莲夜家的车后座，脑袋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富江莲夜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数学公式。

车停进车库，富江莲夜先下车，绕到乌寻这边，拉开车门，动作意外地不算粗暴。

乌寻揉着眼睛下车，没注意口袋里滑出的手机。

富江莲夜眼尖地瞥见那抹黑色，弯腰捡起。

屏幕还没锁，亮着微光，上面是一个闹钟界面，命名栏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

【距离债务清零还剩86天】

富江莲夜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乌寻发现手机掉了，伸手来要：“谢谢，我的。”

富江莲夜没给。他抬起头，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神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像深渊里浮起的某种黏稠的情绪。

“原来是在数离开时间，”富江莲夜轻声说，指尖在屏幕上摩挲过那行字，语气轻佻，却带着某种被冒犯后的、病态的兴奋，“不是数离开钱？”

他把手机递还给乌寻，在乌寻接过的瞬间，手指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拉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有趣啊有趣，”富江莲夜盯着乌寻骤然睁大的黑眸，笑得像个发现了新猎物的捕食者，“……只是为了跑路？”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转身往屋里走，留下乌寻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他看着手机，突然地意识到——

坏了。

这人好像误会了什么，而且这个误会，比“爱上他”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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