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警告

管家来敲门时，乌寻正在数口袋里剩下的薄荷糖，那是他昨天给自己准备的。

三颗。

其实有五颗的，但被富江莲夜顺走两颗，说是“利息”。

乌寻当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外套口袋里夹走糖纸，慢了半拍地想：利息应该算钱，不算糖。

“乌寻少爷，”管家在门外，声音透过门板，“少爷请您去书房。说是要检查契约履行情况。”

乌寻的手指停在糖纸上。

视网膜边缘，那串血红的数字正在一跳一跳地灼烧：【85】。

距离那个该死的终点还有八十五天。

但他今天一早把日程本落在餐厅了。那本子上画满了正字，一行行，一列列，旁边标注着【距离下班还有85天】。

估计叫他就是为了这事。

去书房的走廊很长，两侧挂着油画，全是富江家的先祖，每一张脸都长得不太高兴。

乌寻走得慢，脑子里在排练。

如果富江莲夜问“下班”是什么意思，他该说那是债务计算的代号。

如果富江莲夜问为什么画正字，他该说那是传统记账方式，五个一组，方便统计。

走到书房门口，乌寻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富江莲夜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轻飘飘的，像片羽毛，底下却坠着铅。

乌寻推开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但乌寻怀疑富江莲夜一本都没读过。

那些书脊烫金，排列很整齐，更像是昂贵的壁纸。

富江莲夜斜倚在书桌边缘，没坐椅子，长腿交叠，手里正捏着个熟悉的褐色笔记本——乌寻从原身出租屋里带来的，边角卷了边，封皮上印着“高效时间管理”。

富江莲夜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听到动静，他抬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那动作像是在抚摸活物。

“来了？”富江莲夜笑了笑，眼尾那颗泪痣随着肌肉牵动，看上去妖异诡谲，“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皮椅，自己却依然倚着桌沿，姿态轻佻，像个等着看戏的纨绔。

乌寻坐下，背挺得笔直。他看着富江莲夜的手指，那手指正翻开他的日程本，停在其中某一页。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正”字，黑色水笔的痕迹很重，力透纸背。

最后一行写着：【距离下班还有85天】。

富江莲夜的指尖点了点那行字，指甲修剪得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

“乌寻，”富江莲夜开口，声音轻得像毒蛇在草丛里游过，“解释一下，‘下班’是什么意思？”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

乌寻盯着富江莲夜的指尖，看着它在那行字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不能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只是发现了他的摸鱼证据，需要紧急公关。

“呃，”乌寻抬起头，眼神清澈，瞳孔黑润、甚至有点温顺的无辜，“这是债务计算。您看，我欠了二百万，按照契约，三个月后债务清零。”

“我在算第90天一次性还清后，剩余的违约金是否足够我……呃，离职创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买个头盔，晚上学习用。可能是VR头盔，也可能是电动车头盔，还没决定。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我得提前规划。”

富江莲夜挑了挑眉。他显然不信。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猫科动物在评估猎物的挣扎能持续到第几秒。但他没有立刻拆穿，反而觉得有趣——

这人连撒谎都撒得这么…

还带着点对未来的憧憬。

富江莲夜直起身，放下日程本，朝乌寻走过来。步子慢，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乌寻坐在椅子里，随着他的逼近，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但椅背阻止了他的退路。

富江莲夜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乌寻必须仰头看他，这种姿势在谈判学上属于劣势。富江莲夜伸出手，指尖挑起乌寻的下巴，动作轻佻，力道却不容置疑，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是吗？”富江莲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或者别的什么黏腻的东西，“那你算清楚，乌寻。”

他的拇指摩挲着乌寻的下唇，那触感温热干燥，却让乌寻想起蛇类的腹部。

“要是提前……”富江莲夜凑得更近，唇几乎贴上乌寻的耳廓，吐气如兰，每个字都裹着蜜糖和砒霜，“被辞退，违约金可是十倍。二千万，你赔不起的。”

他的手指从下巴滑到颈侧，指腹按在乌寻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下面急促的、却并非因为心动而是紧张的心跳。

“所以，”富江莲夜退开一点，看着乌寻的眼睛，笑得温柔极了，眼底却一片漆黑，“乖乖数到90天，懂？”

乌寻眨了眨眼。

他听懂了字面意思：不能提前解约，否则要赔二千万。

这确实是死局。他必须精准地在第90天被富江莲夜“主动抛弃”，既不能早，也不能晚。

早了就赔违约金，晚了就被抹杀。

但他没听懂富江莲夜话里那种黏糊的、带着占有欲的警告。

在乌寻的脑子里，这只是一次严肃的风险提示。

“懂，”乌寻点了点头，眼神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点的、像小动物般的温顺，“我会严格遵守契约期限，绝不提前离职。”

他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诚恳地追加：“那少爷，既然提到了钱……我能申请预支下月工资吗？或者先借一笔？”

“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也行。我真的需要那个头盔，晚上在房间里学习时戴着，可以防止注意力分散。”

“您知道的，您家墙壁隔音……稍微有点挑战。”

富江莲夜愣住了。

他的手还停在乌寻的颈侧，指尖能感受到那片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流动。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乌寻会脸红，会结巴，会慌乱地辩解，会暴露更多想逃离的蛛丝马迹。

富江莲夜甚至准备好了下一轮的逼问，准备好了撕下这层伪装，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没料到，这人满脑子真的只有钱和头盔。


　　https://www.sywvvx.cc/97029_97029433/479314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vvx.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syw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