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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强哥、李铭、小男孩的死亡。


透过撕开的裂口,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高温和冲击波彻底肆虐过的、狭小而绝望的空间。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堵“墙”。

一堵焦黑、皲裂、仿佛由烧熔的岩石和血肉混合浇筑而成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墙”。

那并非死物,隐约能看出巨大而扭曲的轮廓。

那曾是一个三米多高、拥有着非人般粗壮躯干和六条手臂的可怕形体,以背对裂口的姿态,如同最忠诚的堡垒,死死抵在保护球的内壁上。

用自己宽阔到畸形的后背和伸展的肢体,试图为身后撑开最后一点空间。

但这巨人的形体,此刻已然碳化、崩解。

它背部对着裂口的位置,承受了最直接、最猛烈的冲击与高温,已经彻底化为一片凹凸不平的、闪烁着琉璃光泽的焦黑物质。

他与周围碳化的触手组织几乎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原本的皮肤与血肉。

六条手臂,有的断裂,有的扭曲地蜷缩在身侧,有的则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拥抱或支撑什么。

此刻也都如同烧焦的树根,僵硬地定格在最后的位置。

陈默的心脏骤然收缩,呼吸开始急促。

巨人的身形几乎堵死了大半空间,而在它蜷缩的躯体与焦黑内壁之间,在那被强行撑开的、极其有限的空隙里,陈默看到了另外的身影。

是强哥和李铭。

他们一左一右,紧贴着巨人阿亮焦黑躯体的两侧。

以一种同样决绝的姿态,面对面地蜷缩着,用自己的身体,连同小男孩的身躯,共同构筑了一个更小、更紧密的三角空间。

他们的状态,比小男孩所化的巨人更加凄惨。

强哥那高大的身躯和李铭精悍的体格,此刻如同两尊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焦黑雕像。

大部分血肉已然碳化脱落,露出下方焦黑的骨骼,两人躯体的边缘甚至因为极致的高温而熔化、粘连在一起。

部分骨骼都融合了,难以区分彼此。

他们身上早已没有任何衣物的痕迹,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心碎的焦黑。

而在他们两人身体与巨人阿亮躯体共同构筑的、那个仅存的、不到半米的狭窄三角空间最深处……

是赵姐。

她面朝内,蜷缩得最小,几乎缩成了一团。

强哥和李铭焦黑、粘连的躯体,如同最后的外壳,将她包裹在最内侧。

而外侧,则是巨人阿亮那更为宽阔的碳化脊背。

但即便如此,云爆弹边缘的毁灭性能量,依旧穿透了层层阻隔。

赵姐那头曾经干净利落的头发,早已化为灰烬,头皮裸露,布满灼伤和水泡,部分区域甚至露出了焦黑的头骨。

她身上的衣物同样灰飞烟灭,背部、肩膀、手臂……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出可怕的大面积碳化、皲裂和脱落。

如同被剥去皮肉的残骸,露出下方鲜红、溃烂、甚至有些焦黑的肌肉组织。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

她的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她的脸紧贴着内侧焦黑的触手壁,看不真切,但能看出严重的烧伤痕迹。

然而,与周围那三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几乎融为一体的焦黑残骸不同。

在赵姐那惨不忍睹的、微微蜷缩的胸口,有那么一丝……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极其缓慢,极其轻微,仿佛下一秒就会永远停止。

但,它确实存在。

一丝比游丝还要纤细、比风中残烛还要飘摇的、微弱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正从她那残破不堪的躯体深处,艰难地、顽强地渗透出来。

而强哥、李铭,以及那个化身为巨人的小男孩……

他们的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如同燃尽的火把,只剩下冰冷、死寂、与焦土融为一体的残骸。

他们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甚至超乎常理的力量,为赵姐,争取到了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渺茫到极致的生机。

陈默就那样站着,残破的身体如同被冰封的雕像,僵立在撕开的保护球前。

独眼中,那艰难跳动的金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那微弱起伏的胸口,锁定在那丝几乎随时会断绝的气息上。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火焰噼啪,风声呜咽,如同挽歌。

他看着那三具焦黑的、以生命最后姿态构筑壁垒的残骸。

他看着那在残骸中心,仅存一线生机的、惨不忍睹的赵姐。

他看着自己那半边消失、正在缓慢修复的躯体和那颗残破的心脏。

时间,在极致的死寂与微弱的生机之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他就那样站着。

残破的身体如同被冰封的雕像,又像是被钉死在焦土上的标本,僵立在撕开的保护球前,动弹不得。

独眼中,那艰难跳动的金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那微弱起伏的胸口,锁定在那丝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生命气息上。

视线却无法控制地,掠过赵姐惨不忍睹的躯体,掠过那几乎熔铸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强哥和李铭焦黑的残骸。

最后,落在那堵由小男孩所化的、三米高巨人的、碳化的宽阔脊背上。

六条手臂,哪怕在碳化后,依然保持着伸展或环抱的姿态,仿佛还想撑开更大的空间,还想挡住更多的毁灭。

小男孩……那个瘦小的、沉默的、眼里偶尔会闪过与自己相似的光芒、总是不声不响跟在赵姐身后的小男孩……

他最后的样子,竟然是这个姿态。

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刺,扎进他因剧痛和重生而麻木的大脑。

随即,更多的“为什么”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破碎的画面、褪色的声音、早已模糊的气味……

轰然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用以隔绝情感的、那层淡漠的壁垒。

“陈默,帮我打印一下这份文件,下午开会要用。”

赵姐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点点习惯性的、不算命令的命令口吻。

办公室里阳光很好,她递过文件时,手指末端总有有淡淡的油墨味。

那是清河市应急管理办公室,平静到乏味的日常。

“陈默,王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是关于下周防汛检查的事。”  赵姐从隔板后探出头,马尾辫轻轻一晃。

“陈默,下雨了,你没带伞吧?我送你回去,顺路。”  车库门口,她晃了晃车钥匙,笑容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很清新。

陈默,陈默,陈默……

一声声平常的呼唤,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画面骤然碎裂,切换成雨水垂落的街道。

浓烟,火光,尖叫,还有强哥那张带着疤痕、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凶狠的脸。

“喂!巷子里那四个!不想被那鬼东西当点心就快过来!左边单元门!妈的!快啊!”

强哥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他猛地举起枪,对着街道上,嘴角裂开,死死盯着陈默一行人恐怖存在,扣动了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吸引了那怪物的全部注意,也为陈默争取了逃生的瞬间。

强哥当时骂骂咧咧:“妈的,愣着等死啊!快跑!”

然后是李铭。

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严肃,甚至有点“圣母”的男人。

在物资极其匮乏、每个人都朝不保夕的时候,他坚持要带上路上遇到的、奄奄一息的陌生人,为此甚至和强哥激烈争吵。

他说:“见死不救,我们和外面那些东西有什么区别?”

虽然最后,那个人还是没能活下来。

是他,在队伍最绝望、分裂的时候,用并不宽厚的肩膀,试图扛起责任,将还愿意相信彼此的人聚拢在一起。

从清河市杀出重围的那段路,漫长如地狱。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熟悉的,不熟悉的。

小周,那个一开始总是怯生生的年轻人,最后躺在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里,胸口在保障基地的时候,被飞来的弹片撕开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

他脸色惨白如纸,抓着陈默的衣袖,眼泪混着血污流下,气若游丝:“默哥……谢谢……谢谢你们……带着我……走了这么远……我……我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说要,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

猴子、老何、啊晴、张峰、强哥、赵姐、李铭、陈默……还有后来加入又陆续死去的其他人。

这支小小的队伍,早已不是简单的同行者或战友。

他们分享过最后一口水,在寒夜里挤在一起取暖,在绝境中互相托付后背,在短暂的安宁里说着不着边际的幻想。

他们是他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仅存的、有温度的联结,紧紧拉住他,不让他彻底滑向冰冷虚无的、最后的锚。

可是现在……

锚,断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膛里,发出清晰的、碎裂的声响。

很轻,却又仿佛震耳欲聋。

不是物理的心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支撑着他“人性”部分的、无形的内核。

紧接着,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情感洪流,冲垮了所有的堤坝,蛮横地灌满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冰冷、灼热的剧痛、无边的空洞,以及……疯狂滋生的、黑色的怨恨。

这股情感是如此汹涌,如此磅礴。

以至于他残破身体里那些艰难流转、修复伤口的金色丝线,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流动的速度快了十倍、百倍!

左半身那恐怖的、焦黑的巨大缺口,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覆盖。

裸露的内脏被新生的组织包裹、修复。

缺失的头颅部分,骨骼咯吱作响地延伸,血肉蠕动覆盖;烧焦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略显苍白的肌肤……

短短十几秒钟,之前需要缓慢修复的重伤,竟然在这股莫名汹涌的情感驱动下,奇迹般地、彻底愈合了!

新生的左臂,新生的左侧躯干,新生的半边头颅和左眼……

完好如初。

甚至,那身破烂的黑色作战服,也似乎被某种力量影响,破损处微微蠕动、弥合。

但陈默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新生的眼眸依旧是金色的竖瞳,却失去了之前那种冰冷或锐利的光彩,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倒映着保护球内,那人世间最残酷的景象。

回忆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凌迟着他所剩无几的知觉。

画面一闪,是大广市。

那间小小的、招牌上写着“默然食坊”的店面。

午后斜阳透过玻璃窗,在略显陈旧但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啊晴,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系着素色的围裙,坐在柜台后,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发呆,侧脸在光晕中柔和得有些不真实。

她眼里有某种悠远的、陈默看不懂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有节奏的剁骨头的声音,是强哥围着油腻的围裙,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粗声粗气地抱怨着“这骨头真他娘硬”。

李铭则一脸严肃地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渐渐弥漫的汤,托着下巴,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

赵姐在小厅里,麻利地擦着桌子,偶尔抬头对进来的熟客露出爽朗的笑容:“王大爷来啦,今天有新鲜的排骨,炖得可烂乎了!”

然后,她似乎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转过头,对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他,绽开一个再寻常不过、却带着暖意的笑容。

阳光照在她带着些许油烟痕迹的额发上。

“砰!”

门被大力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徐婉。

她一眼看到陈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大大的、毫不掩饰惊喜的笑容:“陈默!今天生意好不好?我带了水果来!”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平凡到微不足道的日常细节。

此刻却像烧红的铁水,浇灌进他空洞的胸膛,带来窒息般的灼痛。

那种平淡的、带着烟火气的、甚至有些吵闹的“生活”,曾在他淡漠的内心最深处,激起过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微小的涟漪。

如今,这涟漪化作了滔天巨浪,要将他彻底吞没。

画面一转,骤然变得冰冷、绝望。

是店面街道,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感染者。

枪声,呼喊声。

赵姐背着啊晴,退到队伍中间。

她转过头,看向陈默的方向,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复杂的神情。

有眷恋,有决绝,有无奈,还有一丝陈默当时不敢、也不愿去触碰的、更深的东西。

然后,在陈默和强哥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在感染者扑上来的前一刻,她举起了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清脆的枪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画面再闪,是那间熟悉的、略显拥挤的出租屋。

灯光昏黄,饭菜的香气飘散。

强哥、赵姐、李铭,还有总是沉默的小男孩,围坐在那张老旧的小方桌旁。

气氛有些微妙,不像平常吃饭时的说笑。

强哥大口扒着饭,含糊地说:“陈默,以后……以后要是我们谁不在了,剩下的人,可得好好活。”

赵姐夹菜的手顿了顿,瞪了强哥一眼:“胡说什么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但她的眼神,却飘向陈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

李铭放下碗,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这个世界……越来越难了。陈默,你……你要好好的。”

现在想来,那些话,哪里是闲谈?

那分明是……预感?是嘱托?是遗言?

而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我会保护你们。”

简短的五个字。

他说了,也以为自己能做到。

画面最后定格。

是赵姐带着憧憬的笑容,说想去冰岛,听说那里很安静,很干净。想要远离是非,过个普通人生活。

强哥他们嚷嚷着要给他操办婚礼,当个主婚人。

李铭笑着说希望他能好。

他们脸上,是对未来的、简单的、脆弱的憧憬。

与眼前。

焦黑、碳化、粘连、冰冷、死寂、仅存一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惨状。

形成了最残忍、最荒谬、最令人无法接受的对比。

“我会保护你们。”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这五个字,此刻像最恶毒的嘲讽,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每回荡一次,就将他灵魂深处某些东西碾碎一分。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和他们一起,过平静的生活而已。

想看到强哥围着围裙在厨房骂骂咧咧地剁骨头,想听到赵姐招呼客人的爽朗声音,想和李铭讨论汤里该不该再多放点盐,想看着小男孩安静地长大,想……想守住那一点点,偷来的、脆弱的温暖和日常。

我做错了什么?

我吞噬,我进化,我变强,不伤害无辜,只想有自保之力,只想保护身边这几个人。

为什么连这一点点卑微的愿望,都要被剥夺?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我珍视的人,从我身边夺走?

先是清河市的崩塌,一路的死亡,啊晴的枪声……现在,是强哥、李铭、小男孩化为焦炭,赵姐濒死……

凭什么?!

一股莫名的、冰冷到极致又灼热到极致的怒火,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野兽般的狂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更加粘稠的。

怨恨。

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怨恨。

对命运弄人的怨恨。

对那些高高在上、肆意剥夺的“家族”、对那些冰冷无情的导弹、对这个操蛋的、崩坏的、不给人留一丝活路的世界的……彻骨怨恨!

为什么?!

凭什么?!

怨恨如同黑色的原油,从他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迅速染黑了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绪。

那空洞的金色竖瞳深处,一点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扩散。

将原本璀璨的金色侵蚀、覆盖。

最终,整个瞳孔都仿佛被一层不祥的、蠕动的黑色网纱所笼罩,只在边缘残留一丝黯淡的金边。

与此同时,他身体皮肤下,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流转的、散发着淡淡金色微光的能量纹路,颜色也开始迅速改变。

金色如同被污染的河流,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黑色取代、吞噬。

黑色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下蜿蜒、扭动,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气味。

这甜腻的气味,并非芬芳,而是一种混合了过度成熟果实腐败的甜、鲜血凝固后的腥甜、以及某种更深邃、更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不祥气息。

它从陈默的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

由内而外,弥漫在周围焦灼的空气中,与硝烟和死亡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的氛围。

陈默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对自身的变化毫无所觉。

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不断下沉。

沉入一片冰冷、黑暗、粘稠、充斥着无边怨恨的泥沼。

往下沉,一直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那噬骨的恨意,如同亿万只虫蚁,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和感知。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没,或者说,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的时候——

“咻——!!!”

三道尖锐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破空厉啸,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其速度之快,远超音速,甚至在声音传到之前,那恐怖的压迫感与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已经如同实质的海啸,将这片刚刚承受过云爆弹洗礼的焦土再次牢牢锁定、镇压!

东、南、北,三个方向。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充满非人气息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降临!

陈默那被黑色笼罩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神深处,那无边蔓延的黑暗与怨恨,似乎找到了第一个……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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