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约定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些年我什么苦没吃过，为了孩子吃在对多苦都是值得的！”林秀英满是憧憬的道

        “林秀英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现在点名表彰一下！”张老汉鼓掌，摆出一副庄重的样子打趣道

        “讨厌，老不正经！”林秀英一下被逗的哭笑不得

        “来，老婆！刚才桌子上的那点面，我好好的处理了一下，你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张老汉起身，掀开一个黝黑的锅盖，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只不过由于是桌子上捡起来的，洗的在干净上面还是有些黑黑的斑斑点点！

        林秀英见了脸瞬间黑了，因为刚才小孩打翻的那碗鸡蛋面，有一大部分都落在了地上，那时候的地面，都是一些黄土铺在地上，经过多年的踩踏有了一层黝黑光华的地表，热腾腾的汤面一落在地上，就已经变得黑漆漆的，这碗中虽说有些黑点，可是不过是桌子上的一点散落的面条，尤其是那个荷包蛋，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才下锅的！刚才那个早就不成样子！

        林秀英古怪的看着张老头，走到墙角掀开一个灰色的破旧坛子一看，就骂骂咧咧的道“你个死老头子，这是我给孩子和老娘留的三十个鸡蛋！你现在就这样给我糟蹋了，你让孩子以后吃什么！”

        “嚷嚷什么？孩子能吃，我老婆就不能吃了！我张树根可不是那种有了儿子忘了老婆的人！”张老汉似骂非骂的道

        林秀英当然知道老伴的性格，也觉得心头一暖，可是依旧反驳道“这次就算了，反正以后我给孩子留得东西，你最好别在乱动，不然我跟你没完！我们吃点苦没事，可是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

        “好了！别生气了，你看鸡是用来生蛋的，蛋是用来吃的！如果鸡下了蛋，又不给人吃，那么喂鸡干什么？要蛋干什么？”张老汉别看他就是个朴实的老头，其实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虽然后来家道中落，可是到了张老汉这一代，依旧传承了下来！张老汉纵然不是饱读诗书，但是对于诗书礼仪也多有涉猎！

        “你少给我扯这些弯弯绕绕，几十年了，你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林秀英训斥道

        “好了！好了！我们先把面吃了，我们在商量怎么牵鸡扯蛋！”张老汉一脸阿谀奉承，笑嘻嘻的道

        林秀英看了老伴，把热腾腾的鸡蛋面端在林秀英面前，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用命令的口吻道“那你拿个碗来，你夹一半，太多了我吃不完！”

        张老汉听了自然知道老伴什么意思，本来也就一小菜碗，哪里会吃不完！张老汉笑着道“好了！好了！这么一小碗鸡蛋面，还推来推去的，我灶里还烤了两个红薯，这面我本来就不喜欢吃，我还是吃我的红薯靠谱些！”说着拿个棍子把灶中，两个烤的黑漆漆的红薯扒了出来！也没管林秀英在旁一直嘀嘀咕咕，剥开烤得黑漆漆的红薯皮，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罢了，有时候出去干农活了，只要灶中还有未烧完的炭火时，就丟两个红薯进去，用炭火将它盖好，等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吃了！只是有的时候回来晚了，炭火也灭了，烤好的红薯也凉透了！趁热吃的时候还好，可是一旦凉了，烤的红薯不但变得生硬，还有一股很大的烧炭味，可以说是难以下咽！

        但是八十年代，在这深山的小山沟，有几个人能吃得起白米饭呢？就算吃得起，也舍不得！那时候一亩地能有七百斤已经很不错了，还要纳税！农民又没有什么就业的机会，除了卖点粮食和牲畜，另外哪里有什么收入！如果家里人口多土地少，有的甚至连人的口粮都是大问题！

        也许很多地方已经解决温饱，但是在深山中，可以说几乎与世隔绝，除了靠一双腿，没有任何的工具可以用得上！有些地方有数十里山路，道路狭窄崎岖，人走都是大问题，更别说有什么有交通工具了！赶个集要早上天还没亮就得起来，买点东西都得火急火燎，不然回来就要摸黑了！这样造成山区和城镇，发展落后了十年有余！八十年代的人过七十年代的生活，还谈什么发展！

        “张嘴！”林秀英把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张老汉嘴边，用命令的口吻说到

        “我说了！不吃！我最不喜欢吃鸡蛋了！”张老汉转过身，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张嘴！”林秀英加重语气道

        “都说了不吃了！你看我这红薯吃起来多香，我才不吃什么鸡蛋，你吃吧！”张老汉装作若无其事道

        “张嘴！”林秀英瞪着眼珠子，不赖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张老汉听老伴语气不对，偷偷的瞄了一眼，见林秀英杀气腾腾的瞪着自己，一下就像秋后的蚂蚱，转过身埋怨道“老太婆，你瞪我干什么嘛！为了一个鸡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至于吗？”

        “张嘴”林秀英又重复到

        “那我就吃一小口！”张老汉面对老伴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选着退步！

        “张嘴”

        “....................！”

        一转眼！九天过去了，林秀英夫妇放心手中的农活，一直细心照料孩子！可是这孩子除了吃饭睡觉，能和林秀英夫妇说上两句话！其余的你磨破嘴皮子，他都不会搭理你！

        那孩子除了睡觉，就坐在厅中的桌子上，看着门外的青山绿水发呆！既不哭也不闹，安静的出奇！一时间，谁也猜不透孩子心中在想什么了！

        起初林秀英夫妇以为孩子是想家，想从这里走出去，回到家人的旁边！林秀英夫妇故意装作出去干农活，其实并没走远！而是躲在远处静静的观望，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可那孩子貌似压根都没想走，安安静静的坐在厅中一动不动，这让林秀英夫妇更是不安，哪怕他哭一场或者闹一场，林秀英夫妇还会安心一些，因为那是一个小孩子的正常反应而已！可是不哭不闹，天天做那里发呆，这也太过于反常了！也令林秀英夫妇，深深的感到不安！

        “老头子，你说这孩子是怎么了！不哭不闹的，天天坐那里发呆！看着多让人揪心呀！”林秀英如火烧眉毛一样，急的团团转！

        “依我看，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一个几岁的孩子懂什么？能有什么心事呢？”张老汉一时间也猜不透，那孩子究竟想干什么！

        “这孩子好像根本没想走，难道是孩子的父母不要他了？他在考虑回不回去？”林秀英猜测道

        “你就拉倒吧！你看这孩子，白白嫩嫩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还有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而且家境很好！你说这样一个孩子，父母会不要他？他会不想回去？”张老汉反驳到

        “那这孩子这样，究竟想干什么嘛！真的急死人了！”林秀英心急如焚道

        “唉！实在不行，我们就送他回去吧！这样下去真的会抑郁出病来，既然他跟我没缘分，我们也不要强留！”张老汉情绪低落道

        “什么？送回去？不行，我们花了一辈子积蓄，才好不容易换来这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能送回去！”林秀英听了顿时心乱如麻啼哭道

        张老汉见了于心不忍，紧紧的抱着林秀英，十分悲痛的道“秀英呐！我们买这个孩子，就已经犯了大错，换作以前是要挨批斗的！现在如果强留这个孩子，让他断送到我们的手上，那我这辈子都会不安心的！我们张家可以没后，但是我绝对不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呜呜～你说我们上辈子是犯了什么错了，这辈子会有这样的报应！这孩子既然都来到这了，说什么我都不会把他还回去，就算伤天害理，以后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好了！”林秀英大哭大闹道

        “够了！我这辈子都堂堂正正，没想到人都老了，还干出这样的事！如果真的让这孩子毁在我的手上，我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张老汉犹如换了个人一样，看着林秀英坚定的道

        林秀英和张老汉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张老汉的为人比谁都清楚，别看他其貌不扬的，可是真的是个硬骨头，认准的事那是说的出做得到的！尤其在仁义道德上，就算在林秀英面前也不会有一丝退让，林秀英当年就是看上张老汉的人品，才嫁给他的！

        “你这是怪我咯！～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张家吗？你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林秀英发疯似的拍打这张老汉，其实孩子这件事，很早就提及过，可是张老汉一直没同意，最后还是老太太重病，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求他！张老汉本来就是个孝子，哪里经得起老太太这样，若磨硬泡之下才勉强同意的！

        张老汉任由林秀英怎么打，眼睛都不眨，站在那里像打了一个桩一样，动都不动一下！林秀英见了，知道老伴的性格，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什么！愤然的转过身，蹲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

        张老汉见了于心不忍，蹲下来安抚的捋着她的背，语重心长的道“秀英呐！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这些年为我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我们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呐！如果这孩子能养的熟，时间长了愿意跟着我们，我们尽心尽力的对他好，也算是对得起他的父母了！可是如果孩子不愿意跟着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哪一天真的在我们手上抑郁成疾，那我们怎么对得起他的父母和自己的良心！人人都是父母所生，每个孩子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失去孩子的父母，你说他们会有多伤心！她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的家庭能过的好，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希望将来能有团聚的那一天！如果我们连这都做不到，那我们何必把孩子留在身边，折磨孩子！折磨他的父母！折磨自己呢！我知道这个孩子来了，你有多高兴！我也很高兴！如果你心里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了！你就应该为孩子考虑，把他送回去，送到他父母的身边，过原本属于他的快乐生活！或许孩子会感谢你！他的父母也会感谢！与其勉强的留下一个孩子，还不如让这个孩子，一辈子都记着你！”

        林秀英听了，慢慢的停止哭泣，林秀英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坐在地上想了半天，才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着张老汉道“可是这孩子，没有闹着要回去！也没打算跑！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要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们养不熟！或许只是和我们相处的时间短，和我们还没熟悉呢！”

        张老汉其实也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是自己的良心告诉他不能这样！他想在给老伴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对着林秀英道“好！我们在等七天，如果七天以后他还这样！我就送他回去！”

        (本章完)


　　https://www.sywvvx.cc/44_44769/2138242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vvx.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syw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