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张家

张老汉把老太太扶了进去，就来到厨房找林秀英，看到林秀英烫的红透了的手臂，心里十分难受，坐在林秀英身边，把她的手臂拉在身上，弯腰轻轻的吹着，温柔道“秀英怎么样？疼吗？唉！难为你了！”

        林秀英听了心里十分暖和，可是却重重的推了一下张老汉，似笑非笑的数落道“死老头子，说的这么煽情干嘛！我没事关系，一点小伤！”

        “～咳咳～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一碗这么烫的汤面泼人身上呢！”张老汉有些生气的道

        “好了！好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个孩子计较什么，这孩子就是有点怕生罢了！我们只要多点耐心，哄哄他就好了！”林秀英丝毫没有被小孩烫伤手感到伤心，反而很是高兴，最少他知道了！这小孩身体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离开亲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到恐惧而已！

        “你还真是看的开，被弄成这个样子，还笑的出来！菜油擦了没有，来我帮你擦擦！”张老汉对自己的老婆了解的很，拿了一个已经快见底的菜油瓶，走到林秀英的身边！

        “不用了！我刚才用凉水冲了，现在没事了，把菜油放那里吧！明天还可以拿来，给孩子打个鸡蛋勒！”林秀英有些舍不得的道

        “打什么鸡蛋，手都成这样了！”张老汉心疼道

        “家里就剩这点油了，你就被把它糟蹋了！”林秀英一把油夺了过来，其实说句实话，那时候真的很穷，基本没有务工的地方，都是靠卖点家畜，还有卖点粮食换点钱米！张老汉两夫妇，存了大半辈子，也就存了几千块！

        八十年代这在一个山沟中，无疑是一笔巨款了！能有这么多钱，其中很大一部过分原因是张老汉夫妇没有小孩，张老汉的那个年代，哪一个家里不都是几个甚至数十个小孩，那时候的妇女犹如一个生产机器一般，那个年代讲究的是人多力量大，但是孩子多了开销也就大了，一家人本来就那么点土地，所以造成了有些人糊口都是大问题！

        张老汉夫妇只有一个老娘，老太太虽然有点小毛病，一般都是靠张老汉在山上采摘一点草药治治，并不是张老汉不孝顺，而是那个年代看病实在太难了，老太太也是吃过苦的过来人！

        本来儿子媳妇为了她，连孩子都没保住，最后还连生育能力都没了！那时候的人都非常的朴实，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多年来，老太太一直把自己当做老张家的罪人，虽然儿子媳妇都十分孝顺，就算心里在难受，也没有给老太太心里添堵。可是他们越这样，老太太的心里就如同刀割一般，有几次老太太得了重病，儿子媳妇要带她去医院，老太太都是以死相逼，张老汉夫妇知道老太太的性子倔的很，实在没敢硬带老太太上医院，老太太也硬是咬着牙撑了过来！

        这个家没能有一个孩子，是每个心中一个无法逾越的疙瘩，也是深深扎进心中的一颗刺！张老汉夫妇一直省吃俭用，一直以来连油都舍不得吃，除了给老太太留了一份，其余的有多少是多少，全部拿去卖了！本来想着等存够了钱，就去大医院看看，可是时代变化的太快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山区老农，在怎么努力、拼命也难跟得上时代的步伐！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三十年的努力去医院看病，始终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直到张老汉夫妇老了，这个美好的梦也无情的破碎了！所以不得已这个家庭，也就选择了这样一种方法！

        “宝贝，面来了！”没过多久，林秀英又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送到小孩的面前！林秀英知道他饿了，也知道他很害怕，所有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孩缓缓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林秀英手臂上一块触目惊心的红印，这一次他变得十分乖巧，拿起碗筷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秀英看小孩抬手的那一刹那，着实又吓了一跳，一位小孩又要打翻面条，心有余悸的退了两步！可看到他吃东西了，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看小孩吃东西的模样，心里十分欢喜，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如决堤之水一般汹涌澎湃的涌上心头，一行老泪无声无息的滑落，这是很多年以前，那种消怡怠尽的感觉，擦着眼泪犹如喜极而泣般的道“好！好孩子，别急慢慢吃！不够我在给你下！”

        林秀英慢慢靠近小孩，试探性的伸出粗糙的手摸向小孩的头，林秀英的手摸着孩子的头那一刹那，小孩突然停了下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林秀英！

        四目相加的那一刹那，林秀英的心就开始忐忑不安，本想把手收回，可是有实在忍不住想摸摸这孩子！一时间气氛无比的紧张，可是小孩看了林秀英两眼，又低下头吃面了！

        林秀英见了自然喜不自胜，小心翼翼的轻抚孩子的头，冥冥之中林秀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感觉这孩子还像命中注定就属于她一样，上天的垂怜百转千折的将他赐给老张家的！也在那一刻，她找到了自己心中那一份缺失的情感，这些年所做的一切，经历的那些苦痛，和这一刻相比已经遥不可及！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也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从今天开始，自己不用在看别人的冷嘲热讽，在也不会低着头做人...........！

        张老汉走到门口，刚要进来看着林秀英与孩子温馨的一幕，赶紧止住脚步退了出来，在门后偷偷的观望，苦涩的笑了出来，心中的那种情感，早已不能用纸笔形容的出！这一刻不论张老汉在怎么坚强，在如何控制！一时间老泪也悄无声息的滑落，张老汉没有选择进去打扰他们，静悄悄的退回厨房！

        很快林秀英就喜气洋洋的端了碗筷出来，哼着小曲显的十分得意！

        张老汉见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摆出一副冷脸故意揶揄道“你这是捡到钱了？高兴成这样？”

        林秀英见了十分不悦道“死老头子，你是见不得我高兴是吧！高兴怎么了，我高兴还碍着你什么事了，瞧你那德行！”

        张老汉听了笑道“好好好！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把你乐成这样？”

        “老头子，你知道吗？刚才我给孩子送面条，他这次居然都吃了！我还摸他的小脑袋了，他居然让我摸了！吃完面我问他吃饱了没有，他居然和我说话了！”林秀英喜不自胜的道

        “就这样你就得瑟成这样了？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才他还把你手烫伤了！怎么一晃眼，全忘了”张老汉又揶揄道

        “嘿～你个死老头子，我看你是吃饱了闲的慌是吧！没事你就别在这里挤兑我，去山上砍两担柴火去！”林秀英听了怒火中烧，蹬鼻子上脸的指着张老汉道！

        张老汉本来就想逗逗老伴，看他来劲了，立马赔笑道“你瞧你说的，好不容易能闲两天，砍哪门子柴火呀！说说那孩子，都和你说什么了？”

        林秀英一听到老伴提及孩子，立马变得兴致勃勃，搬了个凳子坐在张老汉的面前，看架势准备说上个几天几夜！张老汉从来都没有见老伴这么高兴过，心里也是由衷的跟着开心！

        “老张，我跟你讲！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孩子大口大口的吃我做面，那种感觉比我自己吃，还要开心！吃完了我问他“吃饱了没有”，他就用那双大眼睛看着我说“我吃饱了！我想睡觉！”我就带他进房间睡觉了，现在估计都睡着了！”林秀英边说边笑，嘴都快笑歪了！她有多高兴，自然不言而喻！

        “这样你就开心成这样了？依我看呀！这孩子需要花很大的心思，你想一下子就跟你好了！难呐！”张老汉如实的道

        林秀英听了脸瞬间就黑了，扯着张老汉的耳朵，气的咬牙切齿道“～嘿～反了你了！我跟你累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高兴一回，你还尽给我添堵，你是成心的吧！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的好？”

        张老汉疼的呲牙咧嘴，赶紧把林秀英的手拉下来“唉～疼疼～放手”

        林秀英松开手，数落道“你还知道疼，你这样挤兑我，你说我心里疼不疼！”

        张老汉揉着耳朵，尴尬道“秀英，你以后少这样，让孩子看见了！我这张老脸往那里搁？”

        “你还知道要脸啊！刚才你挤兑我的时候，说的不是挺开心的吗？”林秀英又是一阵数落，其实这就是夫妻，吵吵闹闹的感情还变的更好，不吵不闹的就生疏的很！

        这两夫妻都有足够的默契，只有自己两夫妻，随便怎么都没事！可是有人在的时候，林秀英从来不会多说丈夫一句，就算有问题也只是等到晚上吹吹枕边风！

        “秀英，你误会我了！我其实就怕你现在尝了点甜头，就得意忘形！等哪天孩子让你吃了苦头，你就难以接受，省的以后更加伤心！”张老汉如实的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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