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污染性知识？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和钦佩无比的表情。

“真人高见！晚辈茅塞顿开！原来‘稳健’还能如此运用！真人坐镇中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动如山，却已掌控全局，实乃将‘知’与‘备’运用到了化境！

晚辈往日所思，不过皮毛而已，今日得聆真人教诲，实乃三生有幸！”

这一记马屁拍得更加直白响亮。

鉴机子真人显然极为受用，哈哈大笑，亲自又给李长寿斟了一杯茶。

“好小子！会说话！比老夫那些木头疙瘩似的弟子强多了！玉衡那丫头倒是给老夫送了个妙人过来！”

“来来来，喝茶！这可是老夫珍藏的‘悟道云雾’，对凝神静气、启迪思维大有好处！”

两人就在这藏书阁一层的长案旁，以茶代酒，就“稳健”之道展开了热烈。

说是热烈讨论，其实李长寿根本没说什么。

主要是鉴机子真人口若悬河，李长寿在恰到好处地附和、提问和捧哏。

从如何建立有效的信息网络，到如何甄别真假情报。

甚至聊到了某些上古秘闻、奇门遁甲在情报战和心理博弈中的应用……

鉴机子真人谈兴大发，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显然很久没遇到能跟他聊这些“偏门”话题还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能提出些有见地问题的后辈了。

李长寿也获益匪浅。

许多他模糊感觉到但未系统化的想法，在鉴机子真人这里得到了印证和深化。

一时间，藏书阁内气氛热烈，一老一少相谈甚欢。

颇有些相见恨晚、差点就要焚香盟誓结为忘年之交的架势。

李长寿一边认真倾听、虚心请教，一边心中也在冷静地分析和评估这位鉴机子真人。

无疑，这是一位将“信息”和“谨慎”刻入骨髓的前辈高人，其思维之缜密、布局之深远、手段之……不拘一格，都远在自己之上。

与他交好，绝对利大于弊。

李长寿听着，也在不断思考着。

这位峰主在“稳健”的外壳下，似乎隐藏着一些……不那么“稳健”的特质。

比如，他提到某些“有趣”的八卦或成功“预判”时，眼中会闪过明显的得意和兴奋。

在讲述自己如何巧妙布局、让人“大吃一惊”时，语气会不自觉地提高，带着点孩子般的炫耀……

甚至在说到某些让他不爽的人或事时，会不自觉地撇撇嘴，流露出清晰的情绪化反应。

这很有意思。

一个理论上应该情绪极度稳定、深藏不露的“稳健”大师，却在某些方面显得颇为……鲜活，甚至有些意气用事？

是因为常年沉浸在自己构建的“信息世界”和“安全堡垒”中，反而在人情世故和情绪管理上有所放松？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性格的一部分，甚至是他“道”的一部分。

在绝对的信息掌控和安全保障下，允许自己保留一些真实的喜怒？

无论如何，这对李长寿来说，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点”。

一个完全无懈可击、情绪绝对稳定的人，是很难真正建立亲密信任关系的。

而有弱点、有喜好、有情绪的人，才更容易被打动、被影响、被……合作。

“真人见识广博，思维缜密，晚辈今日受益良多，实在感激不尽。”

李长寿见时机差不多，适时地再次表达感谢，并准备将话题引回正事。

“只是，晚辈此次前来，主要还是为了那卷《星枢镇魔录》及其中提到的感应之法，不知真人对此，可有更多指教？”

鉴机子真人显然心情极好，闻言大手一挥。

“那破册子？残缺得太厉害，没多大用！不过你既然问了，老夫便与你分说分说。顺便，也聊聊你身上那本‘小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长寿一眼，显然，关于《灵枢机要》封印的事情，玉衡早已向他汇报过了。

李长寿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交流”和“交易”，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坐直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状。

鉴机子真人一句“你身上那本‘小麻烦’”，让李长寿心神瞬间绷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倾听的姿态。

他知道，在这种“信息掌控者”面前，过度的掩饰和惊讶反而落了下乘。

“真人明察秋毫。”李长寿坦然承认。

“那本《灵枢机要》，确是晚辈心头之患。玉衡道友与璇玑姑娘古道热肠，已为晚辈剖析了其中封印的几分古怪，言及可能与上古魔念或污染信息有关。

晚辈此来，正是想借阅《星枢镇魔录》，寻一线探究或化解之机。”

“魔念？污染信息？”鉴机子真人撇撇嘴，露出一副“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玉衡那丫头，剑心通明，于辨识阴邪之气一道确有天赋，但她和她妹妹，到底还是见识少了些，拘泥于前人典籍的框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叶，语气带着几分卖弄和确凿。

“你那本书里的东西，老夫虽未亲见，但听玉衡描述，加上刚才与你小子一聊，对你的……嗯，‘稳健’风格略有了解，大致能猜出七八分。”

李长寿心中微动：“还请真人赐教。”

鉴机子真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致。

“那封印，按玉衡所说，上古手法，精妙内敛，专为封禁无形无质之邪物。这没错。但她只想到了‘魔念’’这常见的。老夫却以为，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面封着的，可能不是什么‘魔念’，而是某种……‘知识’本身。”

“知识？”李长寿一怔。

“对，就是‘知识’。”鉴机子真人肯定道。

“一种极其特殊、极其危险，甚至可能带有‘污染性’’的知识。

比如，某段不应存在于世的秘史真相，某种极易引人堕落的修行捷径……

这种知识，一旦被生灵知晓，便会像种子一样在神魂中扎根，扭曲认知，改变心性，甚至引来不可名状的注视。

上古大能为了防止这种‘知识’扩散，便会设下此种特殊封印，将其‘概念’本身封存于载体之中，使其无法被直接阅读和理解。”

这个解释，比单纯的“魔念”更让李长寿感到寒意。

魔念尚可抵御净化，但这种“禁忌知识”的污染，可能更加无形和致命。

“那……这封印为何会出现在一本傀儡术典籍中？”李长寿问出关键。

“问得好！”

鉴机子真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有两种可能。其一，这《灵枢机要》本身可能只是个幌子，或者说‘外壳’。真正的价值，就在于这被封印的‘知识’。”

“傀儡术只是掩人耳目，甚至可能其内容本身就暗藏玄机，与那封印的知识有着某种隐秘关联，阅读傀儡术的过程，或许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接近那‘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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