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爸爸抱着小叔叔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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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团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没往心里去，摸摸圆圆的脑袋。
“圆圆，伯伯说的不是哥哥喜欢弟弟的喜欢，是你宋爸爸最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呀？”
圆圆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有女孩子。爸爸就是最喜欢小叔叔。”
方团长笑着摆摆手，没再追问，转头看向谢重山。
“谢老您不知道，这个宋时亲口跟我说的，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俩就得给他操办婚事了。”
方团长回忆着宋时在帐篷里说的那些话，感慨道。
“宋时那臭小子，说起那姑娘的眼神——嘿！我带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那副德行。”
谢重山端着茶杯，微微挑眉，“哦？那么喜欢？”
宋时平时做什么都克制，有点难以想象。
“他跟我说，那姑娘长得好看，力气大。”
谢重山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爱吃，心思单纯。”
谢重山的眉头动了。
“还黏人。”
谢重山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方团长还在那津津有味地学着，浑然没注意到对面老头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我看这小子这次是真对这女娃娃动心了。”
谢重山的搪瓷杯“咚”地一声墩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半截桌面。
方团长的话音被这一声砸得戛然而止。
“女娃娃？”
谢重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哑，那双阅尽世事的双眼里，此刻风暴正在酝酿。
“除了小予，你告诉我，宋时身边还有第二个人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
方团长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里的一幕幕，此刻像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
宋时说“他很黏人，像只认主的小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
宋时说“有时候傻乎乎的”的时候眼底的光。
那些他自动忽略的细节，此刻疯了一样往外蹦。
给顾予擦脸上的灰、嘴角的饭粒动作，自然得就像呼吸。
下山之后，顾予鞋湿了，宋时二话不说蹲下去背人。
方团长整个人僵在凳子上。
不是有夫之妇、不是年纪大的、不是身体有问题的。
是……
他的大脑拒绝完成这个推理。
谢重山把怀里的圆圆放到凳子上，叮嘱他自己看小人书，他站起身。
方团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谢重山的胳膊。
“谢老！谢老您先坐下！”
“我坐个屁！”谢重山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是牙缝里蹦出来的，“我要去找宋时那个兔崽子问清楚！”
“您先别激动！先别激动！”方团长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一把拦在谢重山身前，两只胳膊横着挡。
“这事儿不一定是咱们想的那样！”
“不一定哪样？”谢重山的眼睛眯起来了，那道目光比磨盘山的寒风还冷三分，“你自己刚才说的，长得好看、力气大、爱吃、黏人，你再给我找出他身边有第二个符合的，我今天这顿饭吃跪着吃。”
方团长张了张嘴，硬是挤不出一个名字。
宋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从新兵时他一眼就相中了，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农村小子，硬生生被他培养成了全团最优秀的兵王，全军最年轻的营长。
这个兵，他比谁都了解。
他怎么可能……
“谢老！他以前还订过婚！他肯定喜欢的是姑娘！”
谢重山冷笑一声。
“订婚怎么了，那婚不是还没结吗，不也黄了吗。”
“那是因为受伤了退伍了人家不愿意了！跟男女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嗯？”谢重山一步逼近，手指头差点杵到方团长鼻子上，“长得差吗？脑子不好使吗？找个媳妇还能难到他？除非他根本就……”
“不可能！”方团长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巴掌。
“您想想看！宋时要是喜欢男的，他在部队里待了七、八年！天天跟一帮小伙子摸爬滚打，光着膀子训练，住一个大通铺，那不是更方便？”
谢重山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瞬。
方团长逮住这丝松动，乘胜追击。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他掰着手指头，“宋时要是真喜欢男的，他也应该喜欢胡骁啊！”
谢重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胡骁！长得好！那张脸在整个军区都排得上号！聪明！脑子活！跟宋时更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
他两手一摊。
“要是宋时真喜欢男人，他放着胡骁不喜欢，怎么也轮不到小予？”
谢重山沉默了。
被这番话说得确实有了几分犹豫。
方团长趁热打铁，把谢重山按回了椅子上。
“谢老，咱们都是过来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宋时这孩子我清楚，他就是对小予比较照顾而已。兄弟嘛，当哥的护着弟弟，正常。”
“而且也有可能这小子怕我催婚，找的借口。”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味。
刚才互相恭维的融洽空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警惕。
谢重山端起茶杯，没喝。
方团长坐在对面，搓着手。
圆圆不明所以，以为两个人吵架，“舅爷爷、伯伯不要吵架。”
方团长摸摸圆圆的头，”圆圆乖，伯伯和舅爷爷没有吵架，你乖乖看图画书。”
倒是谢重山的目光缓缓转向正趴在桌子上、晃着小脚丫舔麦芽糖的小肉球。
“圆圆。”
谢重山的声音温和了下来，“舅爷爷问你点事。你要如实回答。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圆圆用力点头，“圆圆不撒谎！”
谢重山稳了稳心神。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跟着你宋爸爸还是陈爸爸？”
圆圆歪着脑袋想了想。
“跟着陈爸爸。”
谢重山眉头微动。
“那你宋爸爸呢？”
“宋爸爸跟小叔叔一起睡呀。”
堂屋里的空气忽然稀薄了。
方团长赶紧插嘴，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镇定。
“谢老别激动，别激动，再问问。”
他转向圆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那陈爸爸没回来的时候呢？那之前，你们三个不是一个炕上睡吗？你在中间对不对？”
圆圆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圆圆在中间！”
方团长长出一口气，回头看向谢重山，那眼神写满了，“看吧没事，中间隔着个孩子呢。”
谢重山的面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然后小家伙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脸蛋微微泛红。
“就是……圆圆睡觉不老实。”
方团长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睡醒的时候就……滚到最边上去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重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深冬的薄冰，踩一脚就碎。
“那你醒的时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搪瓷杯把。
“你宋爸爸和小叔叔……是怎么睡的？”
圆圆一脸天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投下的这颗炸弹，威力远超那颗高爆手雷。
他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气中认真地比划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爸爸当然抱着小叔叔睡。”
“咔嚓。”
搪瓷杯的把手，在谢重山手里断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谢重山的声音极低，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气，比他在西南边境肃清特务网时的气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予那孩子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他懂什么！一定是宋时！仗着自己脑子好使，蒙了我徒弟！”
“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宋时根正苗红，钢铁直男，肯定是小予天天黏着他，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能都怪我们宋时啊？
“不怪他难道怪小予，小予他懂个屁，什么是情爱他懂吗？”
两个老小子气昏头，早就忘记，几分钟前他俩还相互恭维对方的孩子优秀，现在却直接开撕，就是声音仅限俩人听得清。
连旁边凳子上的小圆圆都没听清，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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