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客回了丞相府

笠日清晨，炎皓赶到山洞时，只见墨影辰正襟危坐，而李月玲挽着他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

        炎皓不禁吃了一惊，寻常若是有女子这样子靠着，早被墨影辰扔了出去。

        “参见王爷！”

        墨影辰不做声，眼神示意李月玲还没醒。

        “属下先在洞外等候。”

        “嗯。”

        李月玲昨日车马奔波劳累，睡得很沉，炎皓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她才慢慢醒过来。

        一睁开眼，发现墨影辰的脸近在咫尺，正冷淡又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瞬间就清醒地坐了起来。

        “炎皓来了，可以走了。”

        “哦。”

        船上。

        船夫在船尾，李月玲坐在船内。

        炎皓和墨影辰在船头，似乎在商议着什么，湖面有风，她听不太清楚。

        “确定吗？”

        “属下亲眼所见。”炎皓语气坚定。

        墨影辰轻抿嘴唇，似乎很是不悦，“先不要告诉王妃。”

        “是。”

        李月玲前面的没听见，只听到后面的“不要告诉王妃”几字，心想不妙，难道这伙刺客是丞相府派出来的？

        但此时若是站出来自证清白，又无证据，只怕是越描越黑。

        为今之计，还是规规矩矩的，等待墨影辰查清楚，不要做任何可疑之事。

        同时，也要做两手准备，若真是父亲派来的刺客，也要找机会逃跑。

        船行至岸边，改换马车，原路返回。

        墨影辰还在担心李月玲会不会再晕马车，结果发现她一路不发一言，并且有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明明身体不适，却拒绝停下来歇息，也不愿意同骑一马。

        李月玲只想着快点赶回去，避免刺客再度袭来。

        而且她也不敢再靠近墨影辰，他那么多疑谨慎、冷酷无情，万一觉得自己有意接近他、意图刺杀，只怕还没有机会解释，就死在他手里了。

        前几个月那两位被乱棍打死的舞姬，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场。

        墨影辰感受到李月玲的奇怪，思索了半天，想到她可能是听到炎皓与自己的谈话了，心中了然。

        “你这样，倒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墨影辰淡淡地开口。

        李月玲闻言怔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我……”

        墨影辰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李月玲再次愣住：“你相信我，那为什么说不能让我知道？”

        墨影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刺客的确回了丞相府邸，但是是你的妹妹李燕燕派的，她重金收买刺客，主要是为了杀你，当然，对我也没有手下留情。”

        “我怕你难过，才不告诉你。”

        李月玲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还好不是父亲派的。

        李燕燕想杀她，她也不是才知道，只是花重金买了这么多的高手，是有多恨她啊。

        “你不难过？”墨影辰曾被心腹背叛过，他懂得其中滋味，如今李月玲的妹妹害她，骨肉至亲相残，怕是更不好受。

        李月玲不仅没有失落，反而笑了，“没什么难过的，她们母女俩本来就想要我的命，昨日宴席你也看见了，我们姐妹俩并无什么感情。”

        只是，她孤苦伶仃地来到这个异世，本不愿意与任何人结仇，她现在只想好好活着，珍惜上天给自己的第二条生命。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李月玲好奇地问道。

        墨影辰凌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决，“原本打算从轻处置，废了她手脚，既然你们没什么感情，那就不用留她了。”

        李月玲听见他的“从轻处置”是废了手脚，不禁让她不寒而栗。

        听他的意思，是不会留李燕燕活在这世上，李月玲又有些不忍心，“可不可以留她一命？”

        墨影辰向来对居心叵测之人毫不留情，听见李月玲为想要取她性命的人求情，有些不解，“为什么？”

        李月玲思索片刻，回答道：“不瞒你说，我学医八年，做了很久的医者，治病救人，从鬼门关与阎王抢了无数的人，救的多了，便最见不得有人死去。”

        墨影辰听她说学医八年，有些云里雾里，正准备询问，李月玲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落水昏迷的十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二十六年那么长，在那一世，我是一个医生，你相信吗？”

        李月玲原本可以不说前世为医这件事，但除此之外，她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说服墨影辰放过李燕燕。

        总不能说，毕竟姐妹一场吧？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墨影辰思索了一下，她医术惊人，他却没听闻丞相之女曾学习过医术，而她的相貌又与以前的李月玲并无二致，她口中所言，虽然甚是荒唐，却也可能是唯一的解释。

        “暂且相信，”墨影辰继续说道：“医者仁心，又是你的妹妹，我就成全了你这份心思。”

        “炎皓。”

        “在，王爷。”

        “改道丞相府。”

        “是。”

        炎皓不明所以，刚在船上，王爷明明吩咐过，今夜暗中废了李燕燕手脚，且不要让王妃知道，为何现在要去登门拜访？

        此时，李燕燕在房中正郁闷，昨日派出的刺客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还因为他们死伤惨重，找她要了双倍的价钱，否则就要把事情宣扬出去。

        李燕燕气不过，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难言。

        不过也不全然是坏消息，听说墨影辰带着李月玲跳了水，这李月玲完全不会水性，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墨影辰本来是她的未婚夫，却让李月玲钻了空子嫁进墨王府，让她悔恨交加。

        她跟刺客说的是，一定要取李月玲的命，如果墨王爷护着他，不必手下留情，那就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她得不到的，毁掉也无妨，旁人也别想得到。

        墨影辰的马车很快行进到了丞相府门前，守门的小厮擦了擦眼睛，看见墨王爷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跪在地上行礼，“参见墨王爷”。

        车马停下来后，李月玲只觉得肚子的翻江倒海也停了下来，只是依然头晕、恶心，稍微活动一下，便很是难受。

        墨影辰扶着李月玲下车，见她面色苍白，“可还挺得住？”

        “嗯。”李月玲点点头，却脚下虚浮，差点没站稳。

        墨影辰见状，拦腰轻轻抱起了李月玲，李月玲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他怀里了。

        包括炎皓和门口的两个小厮在内，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不喜女色的墨影辰居然主动抱着王妃，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去告诉你们的丞相，让李燕燕在前厅等候。”

        墨影辰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吓得小厮连滚带爬地跑去通报了。

        墨影辰抱着李月玲径直走进府中，直奔前厅，丞相赶到时，墨影辰已经端坐在厅前，李月玲靠在他身旁，吓得他腿都软了软，墨影辰突然造访是为何？

        “丞相大人，坐！”

        倒像是墨影辰是主人，丞相是客人一般。

        丞相大气都不敢出，轻声问道：“不知墨王爷突然造访，所为何故？”

        “等你的好女儿，李燕燕到了再说。”

        丞相回想了一下，府中并无任何异常，难道是昨日李燕燕去刘府向他请罪一事？

        在场的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得好像头发丝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丞相心中忐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是福是祸。

        当李燕燕听见小厮通报，让她去前厅见墨王爷和墨王妃的时候，如同闻了晴天霹雳一般。

        她吓得跌坐在椅子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神思恍惚，丫鬟扶着她来到前厅的时候，她都不记得怎么走过来的。

        看见墨影辰和李月玲坐在厅上，她突然清醒了一些，“小女李燕燕，参见墨王爷、墨王妃。”

        墨影辰却没有接她的话，低头喝茶，李燕燕双腿半屈着行礼，只得保持原样，一时间又酸又麻。

        忽然，墨影辰转头问向丞相道：“敢问丞相，刺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丞相不明所以，如实回答道：“回王爷，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情节恶劣者，处以极刑。”

        李燕燕猛地抬头，酸麻的双腿突然失了力气，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

        墨影辰淡淡地说道：“李燕燕昨日派人刺杀本王和王妃，刺客还回了趟丞相府，不知你是否知情？”

        丞相大惊失色，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看见李燕燕的反应，他也能猜到墨影辰说的应该都是实情。

        这可是死罪啊！

        丞相边磕头边求情道：“墨王爷，是下官管教无方，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次吧，她再也不敢了！”

        墨影辰语气冷硬，“饶过，是不可能的事情！”

        丞相似泄了气一般，他心知肚明，李燕燕这次犯了大罪，墨影辰就算不知会自己，直接处决了她，也是说得过去的。

        “既如此，若墨王爷要秉公处理，下官也无话可说。”

        墨影辰看向李月玲，“可是，王妃为她求了情，让我饶她一命。”

        丞相和李燕燕闻言，都怔了一下。

        李燕燕不敢相信，她害李月玲落水昏迷、听闻墨王爷瘫痪设计她替嫁、宴席上当众对她栽赃羞辱、又派刺客取她性命，事已至此，她还为她求情。

        正当她想要感谢之时，墨影辰再次开口，“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妃心软，本王却不会。”

        “本王罚她，去南洲青云观修行，即刻出发，永世不得回京。”

        南洲？那可是蛮荒之地，蚊虫甚多，距离京城有万里之遥，车马行程需要半年之久。

        墨影辰看着李月玲，“王妃可还满意？”

        李月玲并不知道南洲在哪里，只觉得去修行一事很是妥当，李燕燕的确应该洗涤一下灵魂，“多谢王爷。”

        李燕燕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扑灭了下去，这一去，山遥路远，至亲分离，荣华不再，受尽苦楚，也不可能再回来，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还要她即刻出发，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不给。

        可她此刻对墨影辰和李月玲却再也恨不起来，肯留她一命，已是仁慈了。

        “小女领命，拜谢墨王爷、墨王妃。”她双眼黯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墨影辰闻言，“既如此，本王和王妃就回去了。”

        临走前，他还留下一句话，“丞相，李月玲是我的人，任何人伤害她，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丞相愣住，这是何意？

        他想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意思是让他管好府上的柳氏，不要去找李月玲寻仇。

        丞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请王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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