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不能这样对我。”

乌寻愣了一下。

“我是人类欲望的衍生品。”富江莲夜说，声音很轻，“不是人，不是鬼，不是任何正常的东西。是人类的欲望凝结成的——怪物。”

他看着乌寻，嘴角弯了弯，像是自嘲。

“我一直觉得我看透了感情。那些人为我疯狂，为我毁灭，想占有我，想杀死我。我看着他们，觉得很好笑。他们那么认真，那么用力，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可我呢？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感情是什么？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人类的弱点，是会被我利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一直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看着别人爱，看着别人恨，看着别人为我生为我死。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也会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靠近你会让我舒服。不懂为什么看见你和别人说话我会不高兴。不懂为什么你拒绝我的时候，我这里。”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会疼。”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心脏会疼。”

乌寻看着他。

那张美丽的脸上，此刻没有傲慢，没有轻佻，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后来我想了很久，”富江莲夜继续说，“想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发现。”

他直视着乌寻的眼睛。

“我发现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觉得有趣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喜欢到心脏会疼，喜欢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喜欢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

“喜欢到想去学。学着怎么爱一个人。”

乌寻的胸口闷得发疼。

他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个人，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酸涩。

酸得他眼眶发烫。

“我会学的。”富江莲夜说，“我会学着怎么对你好，怎么不吓你，怎么让你舒服。我会改掉那些让你害怕的毛病，我会……”

“够了。”

乌寻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转过身，往前走。

他不想听。

他怕自己听了会心软，会动摇，会忘了那些害怕的日子，会忘了自己为什么拒绝。

身后传来脚步声。

富江莲夜追上来，跟在他身后。

“乌寻。”

乌寻没停。

“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乌寻从未听过的颤抖。

“你要给我一个机会。”

乌寻的脚步顿了一下。

“给我一个改掉错误的机会。”

他继续走。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他后背上。

他走得更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要走，要离开这里，要远离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让他心慌的东西。

可那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一直跟着。

直到他走到一个更暗的角落，终于停下脚步。

乌寻转过身。

富江莲夜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路灯的光只照到一半，他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在闪烁。

是水光。

他在哭。

那张美艳的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颗一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鼻尖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

乌寻见过很多人被富江莲夜吸引的样子。疯狂的，痴迷的，失控的，想占有他的。他从来没见过富江莲夜自己露出这种表情。

那张脸配上那种表情，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换做任何一个人，看见那张脸落泪，看见那双眼睛祈求，都会心软，都会妥协，都会点头说“好”。

可乌寻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富江莲夜，心里那股酸涩越来越浓。

酸得他眼眶也开始发烫。

“乌寻。”

富江莲夜叫他。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求你……”

乌寻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靠近，是站定。

他直视着富江莲夜的眼睛。

“你不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吗？”

富江莲夜愣了一下。

“那我告诉你。”

乌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他自己都意外。

“我们现在不可能。”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以后也没有可能。”

富江莲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

乌寻转身。

这次他没有再停。

他走进夜色里，走进那些热闹的人群里，走进那些彩灯和香气和欢声笑语里。

身后很安静。

没有人追上来。

只有那句话，留在那片昏暗的角落里，留在富江莲夜的面前。

现在不可能。

以后也没有可能。

多么冷漠。

多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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