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放过我吧。”

他盯着镜子，愣了几秒。

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偷偷看他。

眼神从镜子里反射过来，带着点惊艳，带着点好奇。

乌寻垂下眼，没理会。

他走出更衣室。

富江莲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人穿着黑色的浴袍，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那黑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白，像是月下霜雪，又像是深夜里浮现的妖物。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时不时露出一截锁骨，一小片胸口，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他看见乌寻，那双眼睛微微顿住。

眼眸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乌寻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富江莲夜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乌寻面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目光太直白了，从眉眼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锁骨，从锁骨看到腰线，最后落在那双被雾气沾湿的眼睛上。

“好看。”他说。

声音有点哑。

乌寻的耳朵又热了。

富江莲夜看人逗得差不多了，笑着开口。

“走吧。”

乌寻舔唇想了想，他有点饿。早上那顿饭几乎没吃，现在胃里空空的，有点难受。

“我去吃点东西。”他说，“你先去泡？”

富江莲夜挑了挑眉。

“我等你。”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

餐厅在温泉山庄的另一侧，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边是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庭院。

雾气还没散，一团一团地飘在竹林里，把那些青翠的竹子衬得像水墨画。

餐厅不大，几张矮桌错落摆着，人不多，很安静。乌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了翻菜单，点了几样看着顺眼的小食。

等餐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毫不掩饰的窥探。

他抬起头。

斜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浴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还行，文质彬彬的，像个什么公司的中层。

但那双眼睛不对劲。

那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盯着乌寻，又盯着富江莲夜，来回转着，像在打量什么猎物。

乌寻皱了皱眉。

他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那人却站起来了。

他端着一个小酒杯，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那种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

“两位小兄弟，”他在桌边站定，声音放得很低，很温柔，“打扰一下。我看你们气质很好，想交个朋友。”

乌寻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也在看他。那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在他露出的锁骨上流连，在他搭在桌边的手上流连。

乌寻忽然明白了。

搭讪。

这种老男人最喜欢保养年轻少年郎，他见过。前世在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的时候，就有这种人假惺惺地来“献爱心”，眼睛却黏在那些长得好看的孩子身上。

他没什么愤怒。

只是觉得恶心。

“不用了。”他说，语气很淡。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僵。

他正要说什么，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乌寻的腰。

富江莲夜靠过来，整个人贴在乌寻身上。他的下巴抵在乌寻肩上，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弯着笑。

那笑容温柔，但也危险。

“大叔，”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人老珠黄的，也不怕老牛吃嫩草？”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

“赶紧滚吧，你这头死猪。”富江莲夜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轻，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

男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富江莲夜那双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骂了一句什么。

而富江莲夜还贴在他身上。那只手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乌寻叹了口气。

“人都走了。”

富江莲夜没动。

“再抱一会儿。”

乌寻任由他抱着。

等餐上来，富江莲夜才松开手。乌寻吃了两口，觉得没胃口了。那人的眼神让他倒胃口，那些小食也索然无味。

他放下筷子。

“不吃了？”

“嗯。”

富江莲夜也没说什么。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拉着乌寻的手，往温泉房走。

-

温泉房在山庄后面，露天的，被一圈竹篱围着。池子不大，水很清，从地底涌出来的热流冒着袅袅白雾。雾气太重了，重得看不清三米之外的东西。

乌寻先下去。

水温刚刚好，不烫，温温的裹着皮肤。他靠在池边，让水漫到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几天太累了。

从那对夫妻的别墅，到昨晚那些诡异的动静，再到今天早上的早餐。每一刻都绷着神经，每一刻都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他闭上眼睛，让那股温热包裹着自己。

水很软，雾气很轻，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流声，和远处山林里模糊的鸟鸣。

他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从背后。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那股熟悉的香气。

两条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搂住他的腰。一具身体贴在他背上，胸口贴着后背，下巴抵在他肩上。

“舒服吗？”富江莲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乌寻睁开眼。

“……嗯。”

他没动。

富江莲夜的手开始不安分。

那只手从他腰侧慢慢往上滑，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指尖划过肋骨，划过胸口，又慢慢滑下来，在腰侧打着圈。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

但乌寻的呼吸开始不稳。

“你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干。

富江莲夜没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乌寻后颈上。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被雾气沾得湿漉漉的。他的唇贴上去，轻轻蹭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乌寻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他没躲开。

那嘴唇从他后颈慢慢往前移，滑过耳垂，滑过下颌，最后落在嘴角。

吻了一下。

又一下。

像是试探。

富江莲夜的手也没闲着。

那只手从腰侧滑到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按着。他能感觉到那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那下面内脏的搏动，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发抖。

太漂亮了。

这件深红色的浴袍太衬乌寻了。衬得他皮肤白得发光，衬得他眉眼愈发黑亮，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雾气沾在他睫毛上，沾在他发梢上，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总是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刚被水洗过。

富江莲夜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把那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贴得更紧。

乌寻被他箍在怀里，挣不开，也不想挣。那股熟悉的香气太浓了，混着温泉水蒸腾的热气，熏得他脑子发晕，浑身发软。

他只能靠在那个怀里，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那双手从胸口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指尖。他把乌寻的手握住，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又一根一根捏回去。

像是在数，又像是在玩什么解闷的游戏。

然后那双手又滑下去。

腰侧。小腹。再往下——

“别……”

乌寻终于出声。

声音很轻，带着点颤，带着点软，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富江莲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那张脸被雾气熏得泛红，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靠在那个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怜兮兮的。

又漂亮得让人想欺负。

富江莲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的手没有停。

只是放轻了一点。

“嗯？”他凑到乌寻耳边，声音黏黏糊糊的，“别什么？”

乌寻咬了咬下唇。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但他没力气反驳。

那双手还在继续。

从他小腹慢慢往下滑，滑过大腿，滑过膝盖，最后落在小腿上。那小腿很细，皮肤很滑，在雾气里泛着湿漉漉的光。他的手指沿着那线条慢慢描摹，像是在画什么。

乌寻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乱。

他能感觉到那些触碰。那些手指。那些嘴唇。那些落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无处可逃的、铺天盖地的存在。

太过了。

真的太过。

他想挣开，挣不开。想说话，说不出。只能任由那些东西把自己淹没。

温泉水还在冒着热气，白雾越来越浓，把他们裹在里面，像是与世隔绝的另一重天地。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只有这个怀抱是真的。

只有这些触碰是真的。

只有那个人是真的。

富江莲夜的手又滑到他腰侧。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被浴袍遮着，但摸起来很软。他的手指在那处轻轻打着圈，一圈一圈，像是在画什么符号。

乌寻终于受不了了。

他偏过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眼底有雾气蒸腾的水汽，有慵懒的笑意，还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东西。

他看着那眼睛，张了张嘴。

声音发软，有些含含糊糊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撒娇。

“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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