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尝试

乌寻的脑子懵了一瞬。

那口酒被他咽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然后那股热度开始扩散。不是烧灼，是一种缓慢的、渗透式的暖，从胃部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每一处神经末梢。

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冰层下终于有了活水在流动，一寸一寸地融化着僵硬的土地。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失去了边界，仿佛随时会散开，化作一团雾气，融进这满室的黑暗里。又变得很沉，沉得陷进床垫深处，被温柔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富江莲夜放开他，垂着眼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更深了，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在缓慢地旋转，吸走了所有的光。那目光带着重量，压在他身上，比手更烫，比呼吸更近。

乌寻撑着最后一丝即将涣散的意识，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布料是棉质的，很软，却在他掌心皱成了一团。

“要不……”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传出来的，“我来？”

富江莲夜挑了挑眉，眼尾那颗泪痣跟着微微一动。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哑，尾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上挑。

乌寻的脸红了。那热度从脖子根爬上来，烧得他耳尖发麻。他支支吾吾，视线游移不定，半天才憋出一句细若蚊呐的话：“感觉……会疼。”

富江莲夜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暗沉压了压，像是夜色又深了一层，变得更浓稠，更化不开。他俯身，鼻尖几乎蹭到乌寻的，呼吸拂在唇上，带着红酒的余韵。

“不会的。”他说，声音有点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笃定的、近乎蛊惑的温柔，“会很舒服的。”

然后他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乌寻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雪后松林的气息，混着红酒的醇厚，还有一丝初春雨后的潮湿，沉甸甸地压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吻再次落下。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是更深，更用力，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东西。勾住住乌寻的舌，轻轻吮吸，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贪婪，却又在力道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那只手也开始动了。

从腰侧滑进去，贴着皮肤慢慢往上。初春的空气还有些凉，那手掌却是烫的，带着薄茧，划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留下细细的颤栗。它滑过肋骨，滑过胸口，滑过颈侧，最后停在跳动的脉搏上，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乌寻的呼吸变得不稳。

他的眼睑被生理性的水意沾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视线变得模糊。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唇被堵着，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消散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整个人被亲得迷迷糊糊的。

快要陷进这温柔乡里，连什么时候被人抱着坐起来也不知道。浑浑噩噩地，只感觉到天旋地转，然后背脊陷入了柔软的靠垫里。那人的手在往下探，带着试探，一点一点地开拓着陌生的领地。

他难受地呜咽出声。

每一个细微的神经末梢都被唤醒，在欢愉与不适的边界线上反复游走。那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人想逃，却又被某种更深层的渴望钉在原地。

哭得还不算厉害。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领，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响动。

乌寻的视线被泪水晕得模糊。

富江莲夜的面色在暗处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

乌寻浑身一颤。

那太奇怪了、陌生的、让人想躲又躲不开的压迫感。每一寸被触碰的地方都在尖叫，又在战栗中生出一种诡异的依赖。

他泪眼婆娑地想往后缩，想躲进床垫深处，躲进黑暗里。

但躲不开。

那人的手按着他，掌心贴在他的髋骨上，温度高得烫人，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乖。”富江莲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带着哄，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放松，别绷着。”

乌寻听着那声音，又想哭又想骂。谁家好人这样哄人？明明就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却偏偏装出这副体贴的模样，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做着最霸道的事。

他现在还有点头晕，那口酒的作用还没过去。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又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只能任人摆布，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漂浮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一叶扁舟，在浪里颠簸。

真的要被人欺负死了。

他哽咽着，呜咽着，半哈着气。那声音越来越破碎，越来越不受控制，浑身都要蜷在一起了。感觉还在，折腾得他眼前发白，连视线都开始涣散。

垫着的床单都被攥出了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冷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那感觉停了。

然后——

更强烈的触碰来了。

乌寻浑身一颤，翻着眼，在那人的肩窝处吐出舌尖。那是完全陌生的、更深层的融合，像是要被贯穿，被占据，被彻底地标记。

强烈得让人想尖叫，却又在极致的压迫中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

彻底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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