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祭坛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祭坛

子时，阴气最盛之时。

东区边缘，一条早已干涸、杂草丛生的小河沟。废弃的工业废水管道入口，被疯长的藤蔓和垃圾半掩着，散发着一股陈年淤泥与铁锈混合的怪味。

陈永悄无声息地拨开藤蔓，露出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管道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若有若无血腥和腐朽的气息从深处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如同滑溜的泥鳅，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滑腻冰冷，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污垢。空气污浊沉闷，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和扭曲，显然是人为布置了干扰。但对拥有幽冥魂火和“镇魂篇”的陈永来说，这种程度的阴秽环境反而让他感到一丝隐蔽的安全感。

他如同暗夜中的壁虎，紧贴着管道内壁，以近  乎无声的速度向前潜行。地图早已烙印在脑海中，他准确地拐过几个岔口，避开几处明显有微弱能量波动的区域，向着老棉纺厂地下核心区域不断深入。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香味，仿佛混合了某种香料和……焚烧脂肪的味道。管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污渍，以及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符文刻痕，风格阴邪，与血枫林和葬古渊的符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糙直接，充满了赤裸裸的掠夺与折磨意味。

陈永的心渐渐下沉。这里绝非简单的“试验场”或“陷阱”，而是一个正在持续运作的、血淋淋的罪恶工坊！

大约潜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压抑的哭泣与呻吟声！

陈永立刻停下，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无常匿影诀》运转，身体仿佛化作管道阴影的一部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光源——那是一处管道破裂形成的缝隙，外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透过缝隙，陈永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缝隙外，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的地下仓库。仓库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和不知名暗红色粘稠液体垒砌而成的、约三丈高的诡异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暗红光芒，如同跳动的心脏。

祭坛周围，以某种规律摆放着数十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押着人！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面黄肌瘦的贫民，有神情麻木的流浪汉，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工装、似乎是原棉纺厂工人的男女。他们大多目光呆滞，身上缠绕着灰败的死气，有些人身上有新鲜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笼子缝隙滴落，汇入地面刻画的沟槽中，向着中央祭坛缓缓流去。

祭坛旁边，站着五名穿着万魂宗灰黑色法袍的修士。为首一人身材矮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手中拿着一个不断冒出黑气的骷髅头法器，正对着祭坛念念有词，似乎在主持某种仪式。其余四人分散警戒，修为大约在二阶中段到高段。

更让陈永触目惊心的是，在仓库的角落，堆积着一些已经干瘪发黑的尸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的破布袋。还有一些尚未断气、但已奄奄一息的人被随意丢在一旁，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呻吟。

这里，是一个持续不断抽取活人生机、精血和怨念，为“幽冥遮天大阵”某个节点供能的“血肉工厂”！

愤怒如同冰冷的火焰，瞬间在陈永胸中燃烧起来。但他强行压下，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扫视着整个仓库的环境、守卫分布、能量流动节点。

中央祭坛显然是核心，抽取的生命力通过它转化后，再经由地下管道（可能就是陈永进来的这条，或者其他分支）输送到大阵其他部分。五名守卫，矮胖主持者三阶一段左右，其余四人不足为惧。仓库有几个出口，除了陈永进来的管道，还有两扇厚重的铁门，似乎通往其他区域。

直接强攻，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五人，但势必会惊动整个老棉纺厂甚至其他地方的守卫，而且无法保证能彻底破坏这个节点，还可能让这些被囚禁的人遭受池鱼之殃。

必须用更隐蔽、更有效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连接着铁笼、将血液和死气导向祭坛的地面沟槽，以及祭坛本身那些闪烁不定的符文上。这些沟槽和符文构成了一个相对独立却又与主阵相连的“小循环”。如果……能在这个“小循环”中，投入一些“杂质”或者引发其能量“短路”……

他想到了储物袋中那几样东西。

“蚀魂丸”，专腐神魂，若投入血液沟槽，能否污染被抽取的精血和怨念，干扰祭坛转化？“迷心阴雷”，爆开后的迷魂毒瘴和阴气冲击，是否能冲击那些脆弱的符文结构，甚至让主持者心神失守？

还有……他看向祭坛下方，那里似乎有几块用于稳定能量、镶嵌在地面的“阴魂石”。如果能破坏或替换其中一两块……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矮胖主持者的仪式似乎到了关键阶段，他举起骷髅头法器，口中咒语越发急促，祭坛上的暗红光芒也越发炽烈，那些被囚禁者发出的痛苦呻吟也陡然加剧。

就在主持者全神贯注、四名守卫也被祭坛异象吸引的刹那——

陈永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管道缝隙中滑出，落地无声，紧贴着仓库边缘堆积的杂物阴影，以惊人的速度绕向祭坛侧后方！《无常匿影诀》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左手一扬，两颗“蚀魂丸”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精准地投入了两条血量最充沛的沟槽入口！

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被祭坛的轰鸣和囚徒的呻吟掩盖。暗绿色的腐魂砂瞬间融入粘稠的血液中，顺着沟槽快速流向祭坛！几乎是同时，陈永右手屈指连弹，两枚“迷心阴雷”悄无声息地滚到了祭坛基座两侧的阴影中。

做完这些，他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至祭坛后方，目标直指地面上三块呈三角形排列、散发着稳定灰光的“阴魂石”！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从出手到接近目标，不过两三息时间！

然而，那矮胖主持者毕竟是三阶修士，在陈永身形暴露、接近阴魂石的瞬间，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谁？！”他厉喝一声，猛地转头，骷髅头法器黑光大盛，一道阴冷的魂力冲击波扫向陈永所在方向！

与此同时，四名守卫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扑了过来！

陈永早有预料，在主持者转头喝问的瞬间，他已俯身，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浓缩的净化之力与一丝古幽冥火的锐气，狠狠点向其中一块阴魂石与地面符文连接的核心节点！

嗤！

一声轻响，那块阴魂石灰光一黯，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其提供的稳定能量输出瞬间中断！

祭坛上暗红光芒猛地一滞，剧烈闪烁起来！整个仓库的地面沟槽中，那些混杂了腐魂砂的血液也流到了祭坛底部，开始侵蚀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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