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敌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敌袭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归墟之根”的所得，巩固暴涨的修为，并将《幽冥渡厄真经》新的感悟融入自身体系。同时，也要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万魂宗，幽骨长老，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其他“幽冥之种”残骸……路还很长。

洞府中，他盘膝而坐，狩血之剑横于膝上，剑身幽光流转。识海中，“功德榜”金光隐隐，气运缭绕。

新的征途，即将开始。

半月之后。

莽苍山脉临时洞府中，陈永缓缓收功。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山岳。三阶六段的修为已彻底稳固，对力量的掌控精微入化。《幽冥渡厄真经》“御魂篇”的初步法门也已掌握，可更精妙地操控魂力，施展更强大的魂道法术，甚至初步尝试以魂力御物、布阵。

他将得自厉寒、厉飞等人的储物物品彻底整理，有用的材料丹药分门别类，无用的或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尽数销毁。天机阁客卿长老的令牌贴身收好。

是时候出发了。

他的目标，是位于青州以北数千里外的“阴煞山脉”，万魂宗老巢所在。

他没有选择通过天机阁的大型传送阵（容易暴露行踪），而是准备独自北上，沿途既可历练，也可进一步熟悉新增的力量。

临行前，他通过天机阁的特殊渠道，给苏晚留了一封简短的信，告知去向，并请天机阁继续关注万魂宗动向，若有异变，及时通知。

而后，他便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历修士，离开了青州地界，一路向北。

沿途山川壮丽，城镇繁华与荒芜并存。他见到了凡人世界的烟火气，也遇到了修士间的争斗与机缘。他低调行事，偶尔出手，或救人于危难，或惩戒奸恶，“功德榜”上的数值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

他也更加深入地体会着“幽冥渡厄”的含义。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于运用之心。吞噬邪魂以净化天地是功德，滥杀无辜以滋养己身便是罪孽。他开始有意识地运用“净厄篇”的力量，净化一些路途上遇到的、因各种原因形成的阴煞怨地，超度亡魂，竟也获得了不少功德反馈，对功法的理解越发深刻。

一月之后，陈永终于抵达了阴煞山脉外围。

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笼罩在灰黑色云雾中的巨大山脉。山体陡峭奇崛，植被稀疏，多以耐阴的墨绿色怪树和苔藓为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但充满阴冷肃杀之意的煞气，寻常修士在此久待，必会侵蚀心智，损及道基。但对修炼幽冥功法的万魂宗弟子而言，这里却是修炼宝地。

山脉深处，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的黑色建筑群，以及巡弋的遁光。更深处，似乎有强大的阵法波动隐现，那才是万魂宗真正的核心山门所在。

陈永没有贸然潜入。他在外围百里处的一座荒僻山头落下，布下隐匿阵法，开始仔细观察。

神识受限，阴煞山脉的天然环境和万魂宗的防护阵法对神识探查干扰极大。他只能通过目力、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以及天机阁提供的一些粗略情报，来推测山门的大致布局和防御强度。

观察数日，他基本确定，强攻山门绝无可能。不仅阵法森严，守卫严密，更重要的是，他能隐隐感觉到山脉深处有几道极其恐怖的气息蛰伏，那至少是四阶（元婴期）甚至更强的存在！幽骨长老在其中恐怕都排不上顶尖。

“只能智取，不能力敌。”陈永暗忖。他的目标首先是幽骨长老，其次是探查万魂宗关于其他“幽冥之种”残骸的计划。

他想起厉寒储物戒中那块刻着“骨”字的令牌，以及影煞的“幽冥暗符”。或许，可以利用这些身份信物，尝试混入外围？

但风险极高，万魂宗经青州之败，内部警戒必然升级，身份核查会更加严格。

就在他思忖对策时，机会似乎自己送上了门。

这一日，陈永观察到一队约十人的万魂宗修士，从山脉中飞出，向着东北方向而去。队伍中修为最高者不过三阶三段，其余多在二阶。他们行色匆匆，似乎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陈永心中一动，悄然尾随。跟出数百里，来到一处荒芜的山谷。那队修士降落谷中，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永潜伏在远处，耐心等待。约莫一个时辰后，另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入谷中。来人是个穿着万魂宗执事服饰的瘦高男子，三阶四段修为，脸色有些阴沉。

两队人汇合，低声交谈。陈永将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缕，小心探听。

“……‘黑煞谷’那边的‘阴髓矿’最近产量不稳，还有矿工骚动，怀疑有奸细混入。长老命我等前去核查，并加强守卫。李执事，你带的人可够？”先来的队长问道。

“够了。主要是镇压骚动，清理可能的奸细。矿洞深处有阵法，一般人进不去。”李执事语气不耐，“赶紧办完差事回去，这鬼地方煞气浓得让人心烦。”

黑煞谷？阴髓矿？陈永记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万魂宗一处重要的资源产地。矿洞……或许是个机会？矿工骚动，混入的难度可能降低。

他决定，跟上这支队伍，前往黑煞谷。

黑煞谷位于阴煞山脉东北支脉，是一处狭长深邃、终年笼罩在黑色毒瘴中的峡谷。谷中出产一种名为“阴髓玉”的珍稀矿石，是炼制阴属性法器和布置某些阵法的上佳材料，对万魂宗颇为重要。

陈永尾随那两队万魂宗修士，在谷口外围便停了下来。谷口有阵法守护，且有固定岗哨，难以悄无声息地跟随进入。

他绕到峡谷侧翼，寻找机会。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布满黑色苔藓和毒藤的岩壁。他施展《无常匿影诀》，如同壁虎游墙，在岩壁的阴影和凸起处缓慢移动，避开偶尔巡逻的低空遁光。

花了近一个时辰，他才找到一处相对隐蔽、阵法似乎略有疏漏（或许是年久失修）的崖壁裂缝，小心潜入谷中。

谷内光线昏暗，毒瘴弥漫，但对陈永影响不大。下方传来叮叮当当的开凿声、监工的呵斥声，以及矿工压抑的咳嗽和喘息。峡谷底部和两侧山壁上，开凿出了许多矿洞，如同蜂巢。一些简陋的工棚和守卫塔楼散布其间。

陈永潜伏在一处高崖的阴影中，观察下方。那两队修士已经抵达，正在与矿场的守卫头目交接。很快，矿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守卫增多，一些矿工被驱赶着聚集到空地上接受盘问。

陈永注意到，矿工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阴煞死气，显然长期在恶劣环境和压榨下劳作，生机损耗严重。其中也有少数几个，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与愤恨，或许就是骚动的源头。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入夜，矿场的大部分区域沉寂下来，只有少数火把和巡逻的守卫。矿工们被驱赶回简陋潮湿的矿洞或工棚休息。

陈永如同幽灵般滑下悬崖，避过几处明暗哨，悄然接近一处看起来守卫相对松懈、矿工气息也最混杂的矿洞。洞口有简单的禁制，但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进入矿洞，里面阴冷潮湿，通道蜿蜒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石味和阴髓玉特有的淡淡阴气。两侧洞壁上嵌着一些发出惨绿色微光的矿石，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

他避开偶尔出现的监工或巡逻守卫，深入矿洞。越往深处，岔路越多，环境也越复杂。他听到一些矿洞深处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狗日的万魂宗，不把咱们当人！”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再这么下去，不是累死就是被煞气侵蚀变成怪物！我听说前两天又有人被拖走，再没回来……”

“那怎么办？逃？外面都是阵法守卫，能逃到哪里去？”

“或许……可以趁乱……我观察过，东三区那条废弃的老矿道，好像没完全封死，外面连着一条地下暗河……”

陈永心中一动，悄然靠近那个传出声音的矿洞。里面有四五个衣衫褴褛的矿工，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其中就有白天他看到眼神不甘的那几人。

他现出身形，但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表现出二阶左右的修为。

“谁？！”几个矿工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

“想活命，就别喊。”陈永声音平静，“我可以帮你们离开，甚至……给你们一个报复的机会。”

矿工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陈永的装扮气质与矿工和万魂宗修士都不同。

“你……你是谁？凭什么帮我们？”一个胆子稍大的中年矿工颤声问。

“一个和万魂宗有仇的人。”陈永淡淡道，“你们只需要告诉我，矿洞深处，万魂宗最在意的是什么？除了阴髓玉，还有什么秘密？比如……有没有特殊的阵法、实验室，或者关押特殊人物的地方？”

矿工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似乎想起什么，低声道：“我……我上次被派去最深处的‘寒髓洞’搬运废料，好像听到守卫闲聊，说什么‘残片’、‘研究’、‘不能惊动’……那里守卫特别严，我们普通矿工根本不能靠近。”

寒髓洞？残片？陈永眼神一凝。难道是……“幽冥之种”的残片？万魂宗在青州受挫后，将研究转移到了这里？

“带我去寒髓洞附近。作为回报，我可以制造混乱，帮你们从那条废弃矿道逃离。”陈永提出条件。

矿工们犹豫了。这是巨大的风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最终，那个中年矿工咬了咬牙：“好！我带你去！但你要说话算话！”

“自然。”

在中年矿工（名叫老周）的带领下，陈永在迷宫般的矿洞中穿行，避开了几处巡逻路线，逐渐向着矿洞最深处靠近。沿途，陈永也暗暗记下路线和守卫分布。

越靠近深处，阴气越重，温度也越低。守卫明显增多，且修为更高，至少都是二阶中段以上。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简易的警戒和禁锢阵法。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前方主通道有厚重的金属大门封锁，门口站着四名三阶初段的守卫，气息森然。门上刻着“寒髓重地，擅入者死”的血色大字。

“就是这里了。寒髓洞就在大门后面。我们只能到这儿了。”老周压低声音，脸色发白。

陈永点头，递给他一张自己临时绘制的、标有废弃矿道出口和附近相对安全路线的兽皮图，以及几枚得自厉寒的、低阶但实用的护身和隐匿符箓。“按图走，小心。混乱很快会开始。”

老周感激地接过，和其他几个矿工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通道中。

陈永则隐在阴影里，仔细观察那扇金属大门和守卫。大门禁制很强，强闯必然惊动整个矿场甚至可能传回山门。必须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引开守卫。

他目光扫过通道顶部和墙壁。这里靠近矿脉，岩石结构特殊……或许可以借助地形。

他悄然退出一段距离，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岔道。这里有几根支撑矿洞的粗大木柱，上面已经有一些裂痕。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威力加强但动静相对可控的“阴雷子”，小心地嵌入一根关键木柱的裂缝深处，并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延时触发机制。

然后，他快速返回寒髓洞大门附近，藏匿好。

约莫半柱香后——

轰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木头断裂的巨响！紧接着是矿洞坍塌的隆隆声和弥漫的烟尘！整个矿洞都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

“好像是东区支撑柱塌了！”

“快去看看！别是矿难！”

守卫们一阵骚动。金属大门前的四名守卫中，立刻分出了两人，朝着爆炸声方向急速掠去。剩下两人虽然警惕地留在原地，但注意力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

就是现在！

陈永眼中寒光一闪，《无常匿影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目标不是守卫，而是金属大门侧上方一处看似是通风口的、被粗糙铁栅栏封住的孔洞！

他人在半空，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破禁属性的幽冥剑气无声射出！

嗤！

铁栅栏应声而断！陈永身形一缩，如同游鱼般钻入孔洞！

“什么人？！”留下的两名守卫终于察觉，厉喝出手！两道阴魂爪影抓向陈永还没完全没入孔洞的双腿！

陈永头也不回，反手向后甩出两枚“蚀魂丸”！

守卫连忙闪避或格挡，攻势一缓。陈永已彻底钻入孔洞，消失在大门之后。

“敌袭！有人闯入寒髓洞！拉警报！”守卫又惊又怒，一边攻击孔洞试图扩大缺口追击，一边启动了身上的警报法器。

刺耳的尖鸣声顿时在矿洞深处响起！

但陈永，已经进入了寒髓洞的内部。

警报声在身后回荡，但陈永已顾不得许多。寒髓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完全由某种暗蓝色寒冰覆盖的甬道，寒气刺骨，寻常修士在此恐怕瞬间会被冻僵。但对陈永而言，这股精纯的阴寒之气反而让他感到舒适。

他速度全开，沿着甬道向下疾驰。身后传来破门和追兵的呼喝声，但暂时被曲折的甬道和浓郁的寒气阻隔。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万年寒冰构成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与死寂，表面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幽蓝符文的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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