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陷入黑暗

顾驰渊笑着深深看沈惜，“我拎着一支枪，冲进去一阵扫射，能干掉几个是几个。”
这样的玩笑，若是以前，沈惜定是不信的。
可是现今，她也分不清顾驰渊的话是真是假。
只借着夜色定定看着她，眸光里的坚定散去，换上一点仓皇颜色，
“这样莽撞，你若出事，我一点不会心疼。”
顾驰渊亲了她的唇，“不心疼吗？为什么？”
短短几分钟，他的态度就大转变，从火热爆裂，转而款款情深。
再大的怒意，也被她的绕指柔消磨无踪。
饶是她的身体不方便，也被他弄的意乱情迷。
这一会儿，沈惜不说话，顾驰渊又来了劲头，大手抚她细腰，越弄越热。
沈惜咛了声，“不正经……”
“你说什么？”他停手，沉声。
“因为你不正经。
“呵……”顾驰渊溢出低笑，“牙尖嘴利。”
这时候，天空中雷声隆隆作响，云雾翻卷着，很快就有暴雨落下。
顾驰渊将定位仪收好，又吻了沈惜，“我要走了，你赶快回去。”
起身的时候，他的手被沈惜扯住，“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抬手，抚她红红的眼角，在她耳边道，“我去山里清修，什么时候变成正人君子，就回来接你出去。”
……
沈惜回到庄园，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何仲槐靠在沙发上，拿着一枚链子发呆。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审视地望沈惜。
白天的生日会，他如自己所言，并没有出现。
这一会儿，神色里是几许恍然失落。
沈惜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握的是一张小相---照片里的沈清漪英姿飒爽，跟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沈惜看见何仲槐手臂上的纱布渗出血，她忽略沈清漪的照片，对他道，
“伤口在渗血，我帮您换药吧。”
何仲槐一抬眼，眸中精光闪过，“小丫头，你可真有两把刷子。”
沈惜心中惊讶，面上却沉着，“药水在哪里？我去找。”
刚想转身，手臂就被何仲槐拽住，他扯过她，坐在沙发上，
“我是九死一生的人，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你，沈家大小姐，你告诉我，是真的爱何寓吗？”
沈惜点点头，“是真。”
“别骗我了，今天生日宴我都在暗处看。我见过女人真正爱一个男人时是什么模样，但你的眼里半点那种神采都没有。”
他说着，一把钳住沈惜的下巴，“你不爱他，又接近他。你的身后，是沈朝宗，还有顾家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沈惜，你跟着何寓，根本就是想毁了他。”
他停了下，看着沈惜沉静如水的脸，“虽然你是我的女儿，若有了异心，我也不会客气的。这一点，你要想好。”
沈惜反问着，“只凭一个眼神，您就说我不爱何寓？您凭什么这样武断？”
“刚才你出去做什么？”
沈惜直视他，“屋里太闷，出去透口气。”
何仲槐的眼眸如黑洞，好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沈惜垂眸，瞧那小相，“白天阿寓求婚，鞠佑芝妈妈在我身边。那时候我就想起亲生妈妈，她要是也在，我该多幸福。”
她说着，抹了把眼泪，伸出手，握住何仲槐的手臂，轻轻解开腕上的纱布，
“伤口都发炎了，您就应该小心些。”
她说着，拿出药瓶，捏着棉签，用酒精涂在伤口上。
这样一番操作，何仲槐的眉头展了展，好像又陷入对沈清漪的无限思念中。
酒精刺激真伤口疼，他动了下，沈惜轻呵，“别动，伤口都裂了。”
男人立刻安静下来。
再大的脾气都收敛，就借着灯影，静静看着她。
这姑娘的侧脸跟清漪好像，何仲槐不禁出神了。
而沈惜，知道逃不过他的怀疑。
那天在医院外，何仲槐已经碰见了顾驰渊，她刚才出去了好一会儿，不惹人猜忌才奇怪。
沈惜借着涂药的时候，思量了下。
心下决定赌一把---爱而不得，是何仲槐的软肋，是他这辈子的伤。
抹好了药，沈惜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又扯出新纱布，小心翼翼裹起伤口，
“何盼会帮您做这些吗？”她装作不经意，语气很轻浅。
“何盼？你提她做什么？”何仲槐并不愿想起自己与方曼卿的女儿。
除了新婚夜，他有十年时间都没碰过方曼卿，后来一次醉酒失控，方曼卿才怀上了女儿，取名何盼。
何仲槐对这个孩子没什么在意，早早就让人将她送出国，几乎是不闻不问。
沈惜抚着棉纱，“顾驰渊与何盼在国外相恋过，遗憾收场。他对我，也是有过男女之情，可今日我已经答应嫁给阿寓，且也怀了孩子，我与顾家少爷是彻底断了的。否则上一次我也不会离开方家寨。”
她说着话，额头起了薄汗---倘若何仲槐不信，怀疑她与顾驰渊里应外合，是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他今日也得知了我答应了阿寓的求婚。是来与我告别的，”沈惜说着，望入何仲槐的眼，“我们的感情结束了，就该将事情说清楚。他是过来，同我好好告别的。有时候想想人生也挺不容易的，若是阴差阳错，恐怕连告别都来不及……”
何仲槐显然被打动，却咬着牙，“他来泰缅做什么？”
“男人吗，自然是有点争强好胜的心思，他曾经是高高在上，怎么甘心失去一个人。他告诉我，见您愿意舍命救我，何寓对我也是真心，他便全都放下了。”
沈惜粘好绷带，拧上药瓶，“他对我的放不下，也源于跟何盼短暂恋情的无疾而终。我们说清楚了，就此别过了。我以后也会跟着阿寓，好好生活。若是有幸能回北城，见我的母亲，人生也就圆满了。”
话落，沈惜再看何仲槐。
他靠在沙发上，墨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也不知在想什么，反正是沉默良久，沉默到沈惜都害怕起来。
空气仿佛也静止了。
沈惜想，他应该是被她说服，信了她是与顾驰渊告别的。
思及此，沈惜站起身，准备去上楼休息。
“咚”一声，颈子一疼，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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