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黑与白

翁法罗斯。
一座早已被黑潮吞没的废弃城邦。
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下一刻。
空间泛起一道涟漪，金光闪烁，白厄从中缓步走出。
他甫一现身，周遭沉寂的黑潮造物齐刷刷地起身，猩红的眼眸将他锁定。
白厄环视四周，左手轻轻一摊。
熟悉的至黑之剑悄然浮现。
“谢谢各位的欢迎仪式，但我还是更喜欢独处。”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朝着前方挥出一道横斩。
嗤——！
漆黑的剑锋撕裂空气，一道无形的深渊在地面展开，前方拥堵的道路瞬间被清空。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
那里，是比前方数量更加庞大的黑潮生物，正汇聚成涌动的潮水。
“一起上吧。节约时间。”
……
短短几分钟后，这片区域重归死寂。
遍地狼藉的怪物残骸中央，只剩下一个被暴力清除的平台。
白厄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下，静静看着手中屏幕碎裂的通讯器。
上面，正泛着微弱的红光。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虚幻人影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黑塔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的准备工作完成了。不过，你那位老师的脾气可真够大的。”
白厄微微抬眸，语气平淡：“他一直那样，不必理会。”
“不过，我倒挺喜欢跟他打交道的。”黑塔撇了撇嘴，随手扔过来两样东西。
“拿好，一个是时刻记录仪。我和螺丝咕姆检查了你的数据，发现来古士在你身上标记了回溯点。一旦倒计时结束，你就会被强行拉回那个数据夹缝。”
白厄看向手背。
一个虚幻的倒计时界面浮现，冰冷的数字宣告着他所剩无几的自由。
72系统时。
“第二个呢？”
“你要求的，换装装置。”黑塔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里面有一件白蓝制服，一件黑袍。真搞不懂你的品味。”
白厄起身，对着黑塔的投影微微颔首，“感谢黑塔女士。”
这是她和螺丝咕姆拼尽全力为他争取到的宝贵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那刻夏老师那边，拜托你了。”
黑塔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你的保姆。再说，你们的计划也太疯狂了。”
白厄没有停留，转身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悠长的话语。
“但你是黑塔女士，你早就猜到了我的全部计划。为了拯救翁法罗斯，这是必然。”
“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星……也拜托你们了。”
话音彻底消散，他的身影也完全融入了黑潮之中。
黑塔的投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逸散不见。
——
与此同时，神悟树庭。
星带着她的粉色小狗“迷迷”，以及遐蝶、缇安，正一路朝着树庭的最高处飞奔。
她们沿途疏散了大部分未来得及撤离的人群。
但有一个人，不在其中。
那刻夏。
并且一同消失的还有【理性】火种。
终于，巨树顶端的平台前，她们停下了脚步。
星的目光被平台中央一道黑袍身影牢牢锁定。
黑袍，金色面具。
不会错的，那就是白厄！
“迷！”
她身旁的迷迷却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星刚想开口呼唤，却被身旁的遐蝶伸手拦住。
遐蝶眉头紧锁，视线越过黑袍身影，落在他身后，一个正坐着的男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还剩一口气。
“瑟希斯说的没错，他果然在这里。”遐蝶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缇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转向黑袍人，“那个穿黑袍的家伙是？”
“他是……”
星正要兴奋地介绍，又被迷迷更加急促的尖叫打断。
这只对气息极为敏感的妖精，从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遐蝶立刻向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低声提醒：“大家小心！这一定就是瑟希斯口中，那个从黑潮里诞生的猎手！”
就在这时。
平台中央的黑袍人，缓缓回眸。
他被金色面具遮挡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遐蝶身上，焦炭摩擦般的嘶哑声音断续响起。
“并非……半神？”
迷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实力压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众人急促地大叫，示意快逃！
“不是……”
星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众人，大声打断。
“你们听我说啊！他不是坏人！他是我的好搭——档！”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遐蝶：？
迷迷：？
缇安：？
甚至还在装死的那刻夏，眼皮都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一群人的头顶，齐刷刷地冒起了巨大的问号。
先知……竟然和黑潮中走出的恐怖猎手是同伙？
星完全没有察觉到同伴们崩溃的世界观，她小跑到黑袍人的面前，郑重介绍道：
“别这么严肃嘛，都是哥们……”
星的话戛然而止，一股不对劲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扭头看向黑袍人，“你的体温怎么又变高了？之前不是已经好了吗？”
黑袍人低头看着她，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冰冷。
“退下……不然……死！”
“哟？好凶哟！”
星表面笑嘻嘻，实则右手伸在后背，已经唤出了球棒。
不对劲。
面前这个人，不是她的搭档。
是在无数轮回中被烧尽一切，只剩下执念的……黑厄！
下一刻。
异变陡生！
黑厄毫无征兆地动了！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分身，从其身后猛然蹿出，手中的利刃化作一道灰线，径直冲向了星。
星本能地举起球棒横在身前。
铛——
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巨大的力量让星趔趄着倒退了好几步。
“刚才，我还不确定，现在我可以肯定了，你不是他！”
星的眼神彻底变了，她握紧了棒球棍，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
“因为他，绝对不会对我动手！”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只记得攻略上说白厄会在神悟树庭与自己相遇，却忽略了，黑厄同样会在这里出现。
未等星回过神来，黑厄再次行动，他伸出手指指向了遐蝶，“一斩……”
一道灰色幻影凭空浮现，利刃直劈遐蝶！
遐蝶瞳孔骤缩，未来得及召唤出武器，就被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好在被星接住，才稳住了身形。
“二斩……”
下一刻，又一道分身幻影出现在缇安身侧，斩向她纤细的腰肢。
缇安惊呼一声，周身空间扭曲，勉强挪移开半步，却依旧被剑风划破了衣角。
而后，他双手合十，一把漆黑，破碎的大剑在掌心之中缓缓成型。
剑锋直指星，“三斩……足矣！”
就在这一刻！
原本坐在木桩上装死的那刻夏，猛然暴起！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手掌如刀，趁着黑袍人攻击的间隙，狠狠掏向他的胸口！
唰——
他的手掌轻而易举的贯穿了黑厄的胸膛。
随后猛然拔出！
黑厄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身体的碎片正在缓慢地回流。
那刻夏见冷笑一声：“没有一击毙命啊，果然，汝并非常人……”
黑厄缓缓起身，发出最后的警告，“交出……火种……否则……死！”
闻言，那刻夏掏出自己的霰弹枪，嘲讽道：
“抱歉，我就算要死也必须把泰坦拉下水！火种绝不可能给你。”
下一瞬。
黑厄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他的身后出现了八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幻影分身。
旋即，朝着众人而来。
一时间，整个平台乱做一团。
“你不要再这样了！”星咬着牙，一边格挡着灰色幻影的疯狂攻击，一边大喊，“黎明已经到来！我们已经来了！”
可是，眼前的黑厄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夺取火种，阻止再创世，是他被火种烧成焦炭的理智，唯一能够谨记的执念。
“等等，不对……大家小心啊！”缇安感受到了极度不祥的气息！
话音未落。
黑厄手中的至黑之剑，燃起不祥的黑光，朝着众人挥砍而去。
剑锋快出了残影。
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刻，黑厄到底挥出了多少剑。
无数斩击过后，众人纷纷倒地。
唯有那刻夏身体往后踉跄几步，捂住了胸口。
他的眼中倒映出黑厄缓缓走开的身影。
那刻夏苦笑一声，“不妙咯……”
下一刻，黑厄高高跃起，挥动至黑之剑朝着那刻夏挥砍。
后方的缇安见状，掌心开始凝聚光芒，准备强行开启空间通道。
“百界门……”
“开”字还未出口。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腕上，打断了她的施法。
缇安朝着身侧看去，几乎吓得失声。
只见，一个与黑厄一模一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同样的黑袍，同样的金色面具。
“小心，缇安老师！”遐蝶挣扎着唤出镰刀，准备发动攻击。
“不要！”
星却激动地阻止了她，她的眼中爆发出光亮，“不要，遐蝶！是他！”
“我的搭档，他终于来了！”
然而。
此刻最懵的，正是黑厄。
他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诡计……赛法……利娅？”
此时，白厄同样唤出了至黑之剑。
他没有一句废话。
身形一闪，便迎上了疯狂的自己。
砰——！
两柄一模一样的至黑之剑在空中轰然交织，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掀起的气浪将整个平台都为之撼动！
“休息一下吧……”
白厄的声音清晰传入黑厄的耳畔，“翁法罗斯的黎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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