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酒馆毒杀

城南老顺酒馆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平日里人声鼎沸，此刻却被衙役围得水泄不通。

沈霆一行人赶到时，就见门口围满了交头接耳的百姓。

“让开，让开！”赵铁柱推开人群，让沈霆、苏紫芸等人进了酒馆。

大堂内，三具尸体躺在那。

刘四伏在靠窗的桌上，脸埋进酱肉盘里，酱汁糊了半张脸。

张峰和李志蜷缩在桌脚，十指仍保持着抠喉咙的姿势，面目扭曲，嘴唇泛着青黑色，死状凄惨。

沈霆俯下身子，先探三人的颈脉，皮肤尚温，死了没多久。

再翻检眼睑，瞳孔已散成灰白色，对光无反应。

沈霆取出银针包，将银针分别探入三人的咽喉，银针拔出时，针尖呈现乌黑色。

又探酒壶，银针同样泛黑，再验桌上的几道菜，针尖未变色。

沈霆收回银针，捏开刘四的牙关嗅了嗅才道：“苦杏仁味，是砒霜毒杀，下到了酒里，毒发时间不超过两刻钟。"

站在一旁的苏紫芸秀眉紧蹙道：“他们也都是姜伟的旧部，这是精准灭口！

只是凶手动作太快，我们刚查到线索，人就都死了！”

沈霆点点头，目光扫向被赵铁柱押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赵铁柱会意，揪着那汉子的衣领往前一搡道：“他叫孙老实，既是这酒馆的掌柜又是伙计，旁边是他的婆娘，也是厨娘。"

沈霆看到，孙老实五十来岁，面皮黝黑粗糙，一副憨厚模样，就是被吓得不住乱抖，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

厨娘则瘫软在地上，反复念叨着“冤枉……冤枉……”

见沈霆给了自己一个眼色，赵铁柱当即喝问道：“说，是不是你们下的毒？”

孙老实忙磕头道：“官爷冤枉，我们开了二十年的酒馆，本本分分，从来不敢害人啊！”

厨娘也哭道：“这三位客官是半个时辰前来的，说要喝酒压惊，点了酱肉、咸鱼、豆腐、韭菜和一壶酒。

没想到刚喝了几口就喊肚子疼，倒在地上抽搐……菜都是奴家亲手做的，酒是坛子里现舀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沈霆道：“把那坛酒拿来。”

厨娘立刻带赵铁柱去了后厨，将一坛酒抱了出来。

沈霆用银针验了验，发现酒坛里的酒没问题，便放下酒坛，盯着夫妻二人看。

孙老实眼神里透着小民见官时的恐惧，厨娘哭得涕泪横流，没有撒谎时的那种慌乱。

更关键的是，这是个开了二十年的老店，生意应该不错，这夫妻二人若是预谋下毒，何必选自家店面下手，自断生计？

沈霆看向厨娘问道：“这三人的酒菜端上来前，有没有人进过后厨？”

厨娘摇头道：“没有，灶间就我一个人。”

沈霆转向孙老实问：“你送菜的时候，有没有异常，比如陌生人靠近这三人？”

孙老实回想道：“没人靠近他们——倒是有个和尚来化缘，上菜时撞了小人一下。

那和尚身手好的很，一手扶住我，另一手稳住托盘，酒菜半点没撒。”

沈霆眼神一凝道，“那和尚长什么样，说详细些。”

孙老实：“那和尚四十多岁，身高七尺多，不胖不瘦，脸上有络腮胡子。

对了，他左眼戴着眼罩，是个独眼和尚。”

这时厨娘道：“我还给了他两个馍馍，他接了便走，往西去了。”

“西边……”紫芸看向沈霆道：“那是火药坊的方向。

“回火药坊！”沈霆迈步就往外走，苏紫芸和关英众人立刻跟了上去。

这时沈霆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赵铁柱道：“将孙老实夫妻带回京兆府，我还有事找他们。”

赵铁柱应了声，让两名衙役将孙老实夫妇带回京兆府。

这对夫妻像丢了魂般跟衙役走了，孙老实在跨过门槛时，还回头望向那三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喃喃道：

“二十年的老店啊……哪个天杀的，偏要在老汉店里害人……”

沈霆带着众人往火药作坊赶的时候，大家都在不自觉留意着路上的行人，寻找着那个独眼和尚的身影。

可直到火药作坊，也没有发现有这个人。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让焦黑的木梁，破碎的砖瓦，巨大的炸坑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

见到沈霆，留守的衙役立刻上前见礼。

沈霆刚下马就道：“把所有人都散开，在爆炸的坑里一寸一寸给我搜，凡见黑色的铁屑碎片，一律捡起来给我。”

衙役们立刻行动，蹲在炸坑周围，在瓦砾泥土里翻找着。

心细的钱石则让人找来了十几个簸箕，让衙役们在炸坑里铲土，倒入簸箕仔细筛选。

苏紫芸走到沈霆身边轻声道：“你是觉得火药作坊也是被那个什么手雷炸的，而且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独眼和尚？”

“十有八九。”  沈霆望着炸坑道：“火药坊爆炸，姜伟被炸死、李四三人被毒杀，所有线索或多或少都指向了这个独眼和尚！

如果在这里也有同样的铸铁碎片，就能对的上。”

就在这时，钱石捧着几块碎片跑过来道：“沈都头，找到了，您看是不是这个？”

沈霆接过看了看，就见这些碎片与在姜家找到的那些铸铁破片几乎一样。

“没错！”  沈霆眼中冒光道：“火药坊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用手雷引爆了火药。”

苏紫芸也兴奋的道：“太好了，这样看那个独眼和尚的嫌疑最大，姜伟、刘四等人的死跟他绝对有关系！”

沈霆道：“这个假设是对的，不过要想真正破案，还要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把姜伟带的第四队工匠赶尽杀绝？

不然，还是无法向朝廷交代。”

苏紫芸道：“不错，当务之急是要抓这个独眼和尚！”

沈霆见天色暗了下来，便道：“我们回京兆府商议。”

苏紫芸应了声，和沈霆刚要上马，这时袁克民走了过来，对沈霆道：

“沈都头，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回京兆府了，明日一早我再去当差。”

沈霆看了他一眼道：“嗯。”

袁克民拱手告辞，骑上马快速离开，回家后直奔父亲的书房。

一进门，就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袁宗昌行礼道：“爹，我回来了。”

袁宗昌抬眼看向儿子道：“怎么样了？”

袁克民凑上前，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袁宗昌脸色一变，随即就恢复了常态道：“从现在起你只在一旁盯着，不许发表任何见解，更不许掺和沈霆的查案！”

“为什么？”  袁克民不解的道：“您不是说要儿子参与沈霆破案么？

如果真是有人蓄意炸了火药作坊，那苏德林就没什么罪了，这样就算是有功，也有儿子一份。”

袁宗昌冷哼一声道：“这案子不一样，火药坊是朝廷要害，连环灭口背后必有隐情，你万万不能卷进去。

记住，不管在何时都要学会明哲保身，爹会给你当上么？”

袁克民虽仍不明所以，但他知道父亲深谙做官之道，忙点头道：“孩儿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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