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网络舆论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秦正阳盯着急诊室的红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之前拍摄下全过程的手机摄像头。

堂弟女朋友小艾缩在塑料椅上，校服领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秦正阳也是刚刚了解到，这是堂弟的女朋友叫邓小艾。

她是堂弟的学妹，长的比不上赵桐那样的风情艳丽，也不如陈二磊老婆那样成熟诱惑。

但独有一股青涩中带着点青春的丽质，晚期的长发配上一张，还带着点稚气的娃娃脸。

身着校服的样子，更平添了一丝校园的气息。

“秦正涛颅内有轻微出血，需要留院观察。

医生推开门的瞬间，秦正阳已经挡在满脸泪痕的邓小艾身前，

麻烦您用最好的药，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秦正阳，费用我明天让秘书送来。”

那名医生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听到这个名号立刻认真的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会全力医治的。”

走廊拐角突然闪过道黑影，秦正阳眯起眼——那人脖颈处的玫瑰刺青在监控死角一晃而过。

他装作弯腰系鞋带，迅速将存储卡塞进邓小艾帆布鞋的夹层，

要是有人问起行车记录仪，就说被我拿走了。”

交警队调解室里烟雾缭绕，王和西的胖脸在台灯下泛着油光。

杨书记的侄子杨超森翘着二郎腿，金链子随着抖腿的动作叮当作响，

“秦主任是吧，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我说秦主任，医药费我出双倍，这事儿就算了吧？”

看那副得得瑟瑟嚣张的样子，明显是即便知道了秦正阳的身份也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二叔是县委书记，眼前这个秦正阳是个连常委都没进的县委办主任。

就算有官身和自己二叔也差这两级呢。

自己退一步，给点面子也就那样了。

“双倍？”

秦正阳把玩着打火机，幽蓝火苗映得他眉眼森冷，

“杨少去年在东江醉驾撞死环卫工，赔的也是双倍？”

杨超森猛地蹿起来，古驰T恤绷出肚腩的轮廓，

“你他妈查我？”

“坐下！”

王和西的喝止带着颤音。

他抹了把冷汗，将调解书往秦正阳面前推了推，

“您看这样行不行，杨少赔偿二十万，我们按程序吊销他驾照。”

玻璃窗突然被敲响，杨国栋的秘书小张探进半个身子，

“杨书记来了。”

门开的刹那，杨国栋的巴掌已经甩在杨超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惊飞窗外一群麻雀杨超森捂着脸跌坐在地，金链子卡进双下巴的肥肉里。

“二叔你打错了，是我啊，杨超森。”

死胖子被打了一个嘴巴子都有点懵了，呆愣愣的又指了指秦正阳。

“你该打他，他在那儿呢。”

“混账东西！”

杨国栋扯松领带，镜片后的目光却锁住秦正阳，

“秦主任，是我管教无方。”

“杨书记言重了。”

秦正阳笑着打断，指尖轻点调解书上“舆论影响”四个字，

“就是不知道明天《秀水日报》头条，是写杨少当街行凶，还是写交警队包庇权贵？”

杨国栋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忽然想起上周省纪委的加密文件——关于化工厂污染案的表彰名单里，秦正阳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

“王队长，依法处理。”

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调解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

“什么叫依法处理，二叔你不能不管我呀！”

“二叔，我是你亲侄子，二叔——”

杨超森杀猪般的嚎叫被关门声截断，秦正阳瞥见杨国栋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深夜的县委大楼像只蛰伏的巨兽。

杨国栋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秦正阳的奥迪驶出大院，突然抓起红木镇纸砸向《秀水日报》的样刊。

头版照片里，秦正阳搀扶伤者的侧影被灯光镀上圣洁光晕。

“通知所有常委，明早七点紧急会议。”

他按下座机快捷键，嘴角浮起冷笑。

常委会的晨光里漂浮着咖啡的焦苦味。

秦正阳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十二道目光便如淬毒的箭簇射来。

杨国栋面前摊着泛黄的卷宗，金丝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

“金天主要讨论领导干部亲属涉法问题。”

杨国栋的钢笔尖在“秦正阳”三字上重重一点，

“有群众举报，秦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包庇交通肇事的堂弟。”

“杨书记说的群众，是指您侄子吗？”

秦正阳眉头不由得一皱，笑容却也变得冷峻了起来。

“哼，看看这个吧！”

杨书记杨书记，调动投影仪的电脑很快几张来自各大论坛的截图都被发了出来。

论坛中明显受人引导，杨超森和杨书记的关系只字不提。

豪车出交通事故本来就是全责，对方嚣张打人的事实也完全不说。

完全就是断章取义，重点突出秦正阳的县委办主任身份。

底下的评论一面倒的开始发泄情绪。

“这种狗官怎么不把他枪毙了。”

“裙带关系害死人啊。”

“小小的一个县委办主任就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我都不敢想象更高级的官有多黑。”

“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样的人必须法办。”

“华国的官场就是因为有这种败类，才会一片乌烟瘴气。”

一条条评论像是一把把尖刀抵在了秦正阳的脖子上。

杨书记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胜利般的微笑。

“网上一些谣言而已，能说明得了什么？”

秦正阳撇了撇嘴，心里感叹这个羊果冻是真的没招了，竟然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这不是谣不谣言的问题，而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舆论的问题。”

杨国栋冷笑着说道，抬起手相时，一把手枪指向了秦正阳。

“县委的工作以维稳为准，现在舆论汹汹，不管事情如何真相，作为当事人秦主任是不是应该承担起责任来。”

“没错。”

“就是就是。”

“应该的。”

下面几个杨国栋的心腹也立刻附和了起来。

秦正阳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中只无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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