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皇后真会说笑

洛云舒再次出现在良太妃面前。

如今，良太妃已经被软禁数日，虽然仍然可以梳洗打扮，但是她的脸上已经现出了老态。

果然，情绪会影响容貌。

这一刻，洛云舒突然记起，良太妃最初入宫的时候，还是明艳动人的将门虎女。

可现在，她竟有些形容枯槁的模样了。

洛云舒压下心底的悲凉，坐下后，她开门见山：“孝王父子已经被软禁了。”

听完，良太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浅淡地应了一声：“哦。”

“到底是有了夫妻之实的人，太妃怎么这般无情？不过本宫倒是有些好奇，和你诞下子嗣的究竟是孝王，还是孝王世子，裴守拙？”

良太妃抬眸笑了笑：“皇后觉得呢？”

洛云舒皱了皱眉，似是在思考：“孝王有些老，比你父亲云国公还要大上几岁，从年岁上来说的确是不合适。裴守拙倒是合适，但是听说裴守拙在朔州已有正妻，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良太妃脸上笑意不减，应道：“是啊。”

洛云舒也跟着笑了笑：“太妃，这是本宫最后一次过来探望你了。”

“怎么？这就急着要我的命了？”

洛云舒笑着摇了摇头：“太妃说笑了。要你命的人不会是本宫。事情即将水落石出，云国公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也会很快显露出来。到时候，你自然是躲不过的。所以，用不着本宫出手，律法会给出裁决。”

良太妃眯了眯眼睛：“皇后，你就这么确定你们会赢？”

“当然。陛下是天子，是众望所在，是天命所归。”

“呵！”良太妃笑了，“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就可以草菅人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在一定程度上而言，的确是这样。”洛云舒凝视着良太妃，缓缓开口，“若天命所归之人不是陛下，那么，还能是裴敛之吗？”

听到裴敛之的名字，良太妃的身子猛然一颤，她惊愕地看向洛云舒，又迅速看向别处去，似是怕洛云舒看出她的反常。

洛云舒没有戳破她，仍自顾自地说道：“裴敛之一直在收敛自己的锋芒，所以，在孝王的这些个儿子里，他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可是，谁又能够想到，孝王最耀眼的儿子偏偏就是裴敛之呢？”

“皇后真会说笑。”

“太妃，本宫是否在说笑，你心里明镜一般。与你有首尾的人是裴敛之。也只有见识过他的手段之后，你才会铤而走险，选择这样一条路。所以，玷污李令仪的人也是他，对吧？”

“皇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时候，洛云舒笑了：“太妃，你心里应该清楚，既然本宫知道裴敛之的本事，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暴露了。一个已经被暴露的底牌，还能够被称之为底牌吗？”

良太妃也跟着笑了：“皇后，你很会讲故事。”

“是吗？说本宫会讲故事的人，你倒是第一个。不过，虽然你闭口不谈，但是你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你心里的想法。人在说谎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并拢脚尖。”

说完，洛云舒的视线落在良太妃的双脚上。

这时候，良太妃正不动声色地让两只脚离得远一些。

见状，洛云舒笑了。

看到洛云舒在笑，良太妃全明白了。

她上当了。

她想让两只脚离得更远一些，以此来证明她没有说谎。

可一旦她做出这样的动作，恰恰就证明她说谎了。

因为，按照洛云舒所说，说谎的人会无意识地并拢脚尖。

她的脚尖原本是并拢着的，她偏偏做出分散开的动作，这就意味着，她知道自己在说谎。

但，良太妃不知道的是，洛云舒早已观察到，她坐下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并拢脚尖。

所以，洛云舒利用了良太妃的这个习惯，还运用了从岳横眉那里学到的一些所谓的心理学的法子，从而戳破了良太妃的谎言。

原本，对于孝王真正指望的是哪个儿子，裴行渊有所猜测，但是还无法做出最终的确认。

只能猜测最大的可能是裴敛之。

现在，通过良太妃的反应，洛云舒确认了，就是裴敛之。

裴敛之就是孝王藏起来的杀手锏。

想到这儿，洛云舒笑了：“太妃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果然狡诈。”这时候，良太妃不再隐藏自己的满腔恨意。

“有太妃珠玉在前，本宫实在谈不上狡诈二字。”

“你们到底是如何发现的？”良太妃咬牙切齿。

洛云舒笑了笑：“太妃，这世上的聪明人并非只有裴敛之一个。有些人自诩聪慧，却看不到人外有人。”

良太妃半闭着眼睛，不再说什么。

洛云舒也不想再久留。

该说的话，她已经全部都说完了。

她起身，打算离开。

但是，她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良太妃突然开口：“皇后，在你看来，皇家如此待我父亲，可否公允？”

洛云舒回过身去，看向良太妃：“自然是不公允的。但此事是先帝所为，陛下曾派谢太医去给云国公诊治，发现已经无力回天。所以，你就算是要恨，也恨不到陛下头上去。”

“怎么？给人一个耳光，再给人一颗甜枣，就想让人对你感恩戴德吗？”

“此事错不在本宫，也不在陛下，你若心里实在放不下这件事，改日入了黄泉，可以亲自去问问先帝。”

说到底，做错事的人是先帝，他们却要报复到裴行渊身上，这不公平。

良太妃冷笑：“做错事的是先帝，得益的人却是新帝。这公平吗？”

“太妃，你理应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本宫遇事不会问是否公平，只问是否值得。”

良太妃品味着这句话，看向洛云舒的眼神带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把洛云舒看得更清楚些，口中喃喃道：“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原本就是认识你的。”

洛云舒笑而不语。

突然，良太妃瞪大了眼睛，指着洛云舒说道：“你……你是先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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