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同个模子出来的

祁渊平静地指着那些账本，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人已经没什么事了，那就过来处理下还没来得及解决的问题。

皇宫开销大，这些账本自然不可能是涵盖了所有开销的，这已经是祁渊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跟最近邶城一事有关的几本账本，帮姜芸省了很大力气。

姜芸扯了扯嘴角，看着自己眼前的账本，心都冷了下去。

她抬眸看向祁渊，眼圈还稍稍泛红，这样盯着祁渊，跟个讨人欢心的狸猫一般。

邶城事拖不得，王谦这个人也需得彻查一番，祁渊这么一想，默默别开头，自己率先坐在桌前，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他一个字都没瞧进去，这会要是来个人问他发现了什么端倪，祁渊只能摇头说没有。

可就是这副模样，才能唬住姜芸，让她于心不忍，愿意坐下来，陪祁渊一起看，甚至是自觉接过他手中的账本，取而代之。

这样一来，祁渊就可以腾出空来去批阅奏折了。

看到祁渊果真是没看几眼就把手中东西抛到一边，自顾自拿起奏折，姜芸抿着唇，心里不服，可两人身份不同，他是君，而她姜芸，在此刻只是臣子，仅此而已。

“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察觉到姜芸的视线，意识到这人此刻明显对自己怨念颇深，祁渊心情大好，虽然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姜芸盯着他，上下打量着，没有一句感谢，开口便说了句祁渊不喜欢听的。

“陛下，我来给你研墨吧。”

话落，姜芸还真起身打算动手，祁渊自然是不乐意的，这种事本就没必要交给姜芸，先前不过只是为了把她留下来，而现在，他有了别的借口。

“不必，交给下人来做便是了。”他制止了姜芸的动作，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不是说要帮我做事？这些账本可都还没来得及看完，怎么能就这样扔在这。”

祁渊点到为止，并没有直说要让姜芸来把这些都给处理了，可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芸咬着牙，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她便觉得头脑发晕，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光荣负伤退至后方了。

这可得算工伤，祁渊得给我点什么安慰我才行……

她闭上眼，用力吸了口气，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再睁眼时，眸中已没有先前那般的不乐意，取而代之的，是姜美人向祁渊讨赏的声音：“陛下，为人臣子，自当是为您排忧解难的，只是我品阶底下，且身为女子，行事多有不便，您……”

祁渊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却并未直接开口。

【小芸子这是急着向我邀功呢……】

【罢了，到时候必定好好补偿小芸子，这些账本，瞧着着实是头疼。】

【近来想必小芸子也不好过。】

姜芸一听，就知道有希望，祁渊虽未明说，可只要他心里有过这个想法就行，她可没有打白工的习惯。

“宫里唯你一人可担此任，实在是辛苦你了。”祁渊的话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她心头，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却能叫姜芸安心。

祁渊没有忘记要给她些好处。

而且祁渊出手很大方。

知道这些，对姜芸来说就已经够了。

“陛下说笑了，我不过只是尽己所能罢了。”姜芸态度谦逊，面对祁渊的夸赞，不骄不躁。

听她有些生疏的称呼，祁渊蹙眉，面露不悦，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介意。

【小芸子怎么现在又跟我生疏了起来？】

【先前不还好好的？】

祁渊不解，分明心里想着要跟姜芸好好的，可说出口的，却变了味道。

姜芸亦是如此，她知道偷看到祁渊洗澡本就是自己不对，但此刻面对祁渊本人，她实在难以控制住自己，满脑子都是祁渊，已经无法再去思考其他问题了。

“又在想什么？”祁渊叩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足以唤回姜芸神游在外的思绪。

“没什么。”她闷闷应了声，随后在祁渊身旁坐下，开始翻看方才祁渊递给她的账本。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就只剩下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姜芸抬眼，心里头好奇，想知道现在的祁渊又在做什么。先前她在旁侍奉的时候，祁渊都会叫自己去研墨，半点不得闲，可现在，她不在研墨，祁渊也没另外吩咐人，难不成他就打算这样看着，没准备动手。

察觉到身旁小姑娘的视线，祁渊嘴角稍稍上扬，知道人现在就在看自己，他呼吸一滞，紧抿着唇，不愿让姜芸瞧出自己的心思。

“王德全，进来研墨。”祁渊沉声吩咐着，余光瞥见姜芸，不知道这姑娘在担心什么，听到自己使唤王德全，似乎是松了口气。

祁渊垂眸，盯着手中奏折，眼前却恍惚出现了姜芸的模样，是毁容之前的模样。

他虽不曾见过，可相处的久了，日日见到这张脸，便不难想象，若是姜芸不曾出过事，不曾毁容，那张脸，绝对是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周最好看的一张脸。

只可惜……

祁渊不信邪，心里头悄然滋生了个固执的念头：

他要给姜芸寻到这世间最好的药膏，要请遍天下名医，只为能叫他的小芸子恢复如初。

要想实现，他得先坐稳皇位，有钱有权才行。

如此，好像现在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他可真是个昏君……

祁渊心想，可昏君就昏君吧，只这一次，要是叫姜芸知道了，说不准还会笑着告诉他，至少要比暴君好些啊。

姜芸时不时用余光偷看祁渊，手里头的账本上写了什么，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大殿之中，唯有王德全一人在尽心尽力的研墨，余下二人皆早已神游在外。

直到太阳落山，祁渊跟前的奏折还是跟之前一个样，手里的那份也没批。

而姜芸也没好到哪里去，账本从头翻到尾，又从最后翻起，来回翻看了几遍，愣是没瞧出来哪里有问题。

她索性把账本合上，扔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它混入桌上的一摊子之中。

既然这次没心思去看，那就等下次好了，反正祁渊都没说什么，姜芸自然不会为难自己。

“怎么样，今天有发现什么吗？”祁渊冷不丁出声，视线落在姜芸身上，光明正大。

“啊？”姜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等到彻查之后再说好了，我不想让你空高兴一场。”

看似是为祁渊着想，实则为自己开脱。

姜芸抿着唇，视线紧紧落在奏折上，生硬的换了个话题，“你的奏折……还挺多的。每天都有这么多吗？”

见姜芸关心自己，祁渊还有些不适应，视线移到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奏折上，想也不想便点头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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