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景星纹

祁渊轻拍着她后背，动作温柔，若是叫朝中的大臣们瞧见了，怕是恨不得自戳双目。


谁能想到，那位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动辄把人拉出去痛打，亦或是直接赐死的皇帝，竟然还会有这么一面。


姜芸咳嗽得红了脸，朝祁渊摆摆手，过了好一阵，才弱弱开口，“别、别拍了，我没事……”


祁渊蹙眉，她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反倒像是……险些喝水呛死。


小命不保的那种，不是夸张。


【朕自认即位以来，赐死的人不少，可从未见过有这种……险些把自己给呛死的。】


姜芸沉默了，她就知道，祁渊这家伙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心里想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慢点。”祁渊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听得姜芸觉得瞬间不好了。


这家伙气人的功夫很强。


可能怎么办呢，除了顺着他，姜芸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其他的什么法子。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直视着祁渊，朝他道谢，虽然姜芸并不觉得有帮到什么，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且祁渊是皇帝，今朝带她出宫，本就不合规矩，可为了两人能暂时从繁杂的事务中走出来，喘口气，他还是这么做了。于情于理，理应道谢。


可祁渊似乎压根就不在乎她的道谢，随意摆摆手，脸别开，看都不看她一眼。


生气了……


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姜芸不理解，但她知道自己得想个办法，要把祁渊这家伙哄好了才行。


“你先等等，我出去一下。”姜芸顺手拿起桌上的荷包，她知道在这里面，祁渊肯定装了银钱，虽然不清楚有多少，但可以确定的是，祁渊不会让他们俩陷入没有钱的窘境中。


“嗯，快去快回。”祁渊点头，似乎并不是很关心她要去做什么，只沉声叮嘱着，仿佛只是一件小事，压根就不需要祁渊太过在意。


姜芸轻轻应了声，转身小跑着离开，腰间挂着的荷包随着她的动作而叮当作响，姜芸撇嘴，暗道祁渊不愧是个皇帝，他们两个不过就是偷偷溜出来玩的，怎么还带了这么多的银钱，这真是生怕两人因着没钱而被困在京中。


掌心包裹着小巧的荷包，温热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祁渊的体温，又想起自己要去做什么，姜芸羞得红了脸，垂眸盯着腰间荷包，小小一个，却装了不少银钱，鼓鼓囊囊挂在腰间，躺在掌心。


“用祁渊的钱去给他准备礼物，会不会不大合适？”姜芸蹙眉，脚步一顿，突然想到自己这样好像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她其实是宫中唯一一个记得祁渊生辰，还会特意为他准备生辰礼的人呢。


姜芸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虽然这话听上去挺心酸的，活了二十年，在这世上，竟然没有一人知道他的生日。


虽然会有姜芸陪他，但好似他们两个彼此彼此，姜芸同样是没人爱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同病相怜的孩子。


同类相吸。


她心疼祁渊，同样也心疼当初的那个没人疼爱的小姜芸。


姜芸摇头，算了，就算是拿着祁渊的钱去准备礼物，也好过无人在意。


京城的店铺很多，她没来过，自然也不知道哪家算得上是上上等，只能凭感觉，找那些一看就很贵的铺子去。


她在街上走了许久，看到道旁有一家铺子，从外面看过去，里头的衣袍做工精良，看上去很低调，却一点都没有廉价感。姜芸心中一喜，暗道就选这家铺子了。


“小姐，您想要订做衣服吗？”看到姜芸进来，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招待姜芸往里走。


“嗯，他大抵是有……”姜芸说不上来，只能用手比划着，好不容易跟裁缝说明白了祁渊的身形，她又在款式上犯了难。


铺子里的衣服，她觉得每一款放在祁渊身上都会很好看，完全选不出来。


“要不，你先等一下，给我个纸笔，稍等一下，毕竟是生辰礼，总不好一点都不参与的。”姜芸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似乎太麻烦了些。


“无事，小姐这般用心，想必此人对小姐而言，是很重要的。”


小二并未接话，而是原先在角落里缝制衣服的裁缝出来了。


看到女人出来，小二立刻侧身让路，恭敬道，“掌柜的，您出来了。”


“嗯，无妨，我说过了，我只是做衣服的，你不必在我面前这样。”女人看上去没什么架子，看铺子里挂着的衣服，姜芸不由感慨，能手工做出这么漂亮的衣袍，这掌柜的还真是厉害。


姜芸当即决定她就要在这间铺子给祁渊准备礼物了。


说起来，整个皇宫之中，除了照顾着祁渊的老嬷嬷之外，好似无人记得他的生日，就算记得，也不敢有什么表示，但姜芸不同，她觉得送生辰礼更重要的还是让祁渊知道，哪怕他身居高位，哪怕所有人都站在他对立面，也总有人会与他并肩。


虽然只有姜芸一个人就是了。


小二很快就把纸笔拿了过来，姜芸看着桌上放着的毛笔，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就忘了呢，她哪里会用毛笔来画图啊。


“抱歉，我可能画的比较……”姜芸在脑子里思索着自己该怎么来表达，如果是这样画，那她肯定会画的很抽象。


“无事，”女人只是笑着摆手，让她放宽心，“你尽管画，我会再修改的。”


有了她这句话，姜芸就没那么担心了，笔在姜芸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怎么都不肯乖乖就范。


但姜芸不在乎，她赌祁渊会喜欢的，这份悄悄瞒着他设计出来的衣服，会是整个大周的独一份，只属于祁渊。


姜芸下笔的时候颇有大师风范，可成品多少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简单的设计图，已经是姜芸的极限，她只能在自己并没有多少墨水的肚子里搜索着，企图找到什么合适的纹样。


要独特，要有好寓意，还要……


面对在意之人的时候，人总归是贪心的，总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递给他，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存在。


姜芸不是圣人，在此时此刻，她只想把全世界美好的玩意收集起来，打包送给祁渊。

哪怕花的还是祁渊自己的钱。


“麻烦你了。”撂了笔，姜芸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手在抖，很奇怪，她现在一点都不紧张。


姜芸把原因归结于是笔的原因，反正不怪她，也不怪祁渊。


女子接过看了眼，有些意外，姜芸画的纹样她见过，景星纹。


“确定要这个？”女子又问了一遍，挑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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