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年旧事

祥福宫里，气氛冷的吓人。

这一场闹剧足足三日才平息。

“是儿臣不好，平日里纵容宸贵妃，惹母后忧心。”

言语虽是请罪之词，可语气依旧漠然，仿佛面前站的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太后沉着脸，“皇帝，你也继位多年，如今亲自执掌朝政，孰轻孰重分不清？”

“平日怎么胡闹都罢了，这次宸贵妃闯的是什么祸？你只轻飘飘一句禁足便叫交代？”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纵使哀家不理朝政，也能大概猜到，参本的奏折应该都堆成山了吧？”

江枫静坐桌前，指间摸索着那枚祖母绿的玉扳指，“母后应该知道，宸贵妃是纯儿唯一的妹妹，朕不能辜负纯儿临终前的嘱托。”

太后气的直接把床头茶杯扔了出去。

摔在地上，脆响过后碎成一片。

江枫不为所动，淡定如初。

“皇帝，哀家看你真是糊涂至极！”

“当时为了叶纯儿，你连皇位都想放弃，以此来要挟哀家，哀家最后也应允了你，让那叶纯儿当了皇后。”

“是她自己不中用，没两年便重病撒手人寰，临走之际还让你纳了她妹妹为妃，让你帮她照顾妹妹。”

“叶家只是一介六品芝麻官，叶家女儿何德何能让皇帝这般鬼迷心窍？”

“说到底，只不过是儿时的一次偶遇，那叶家要不是仗着有个做将军的姐夫，更不可能在那样重要的筵席上出现，叶家女儿更不会在筵席之下结识先皇诸子中并不受宠的皇帝！”

这么多年，太后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

更是因为有一些旧事，让这母子二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至于今天，太后实在太怕了。

她怕江枫再这样下去会酿成大祸，帝位也会不稳。

“母后。”江枫思绪回转，声音却没什么温度，“您也说了，当时先皇诸子中，朕是那个最不受待见的。”

“所以那样的筵席，即使当时朕也出席，却无人问津，被安排在角落里，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儿臣当时就在想，如果跳进那安静地湖水中，是否能激起一层浪花，让远处的高官和兄弟们注意？”

“最后……”他诡笑一声，“竟真的鬼使神差的掉了下去。”

“母后，是当时不过十岁的纯儿救了儿臣，否则，儿臣又怎会有今日，又怎会坐上这帝位，享受这一切？”

“可是，纯儿红颜薄命，却未能在这条路上陪朕走太远。”

“她对朕有救命之恩，她的妹妹，朕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住！”

太后被这番言论气的咳嗽不止，待平静些才皱眉质问：“皇帝当时坠湖后整个人都是昏迷的，又如何肯定，救你的人就是叶纯儿？”

“当时将军府那么多人，那么多年龄相仿的孩童，怎么就不能是李将军的两个女儿呢？”

“朕当时看到了！”江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被救上来时，朕看到那垂在眼前的玉佩，就是纯儿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个羊脂玉的平安扣！”

太后气到无语，“单凭一个平安扣，皇帝便将自己的整颗心都交了出去？”

“乃至于后来你得了先皇的命令，秘密铲除李将军一家时，还不忘提前通知叶家，速速离开将军府，最后还和他们叶家改头换面了。”

“当时他们只是想借你的手铲除功高盖主的李将军，谁承想，最后你做的还真是干净，哪像个十五岁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可你的前途是那么光明，先皇注意到你之后，肯定会将你列入继承的名单，你又何苦那么急，最后……”

太后长叹一声，“说到底，你就是怕继位之后先皇还活着，不让你娶叶家女儿！”

江枫渐渐失去耐心，皱着眉头，表情冷冽，“母后今日说的有些多了，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先好好养病。”

“至于后宫还有前朝之事，朕会好好斟酌，也必定不会乱了阵脚。”

说完，转身就走。

“皇帝！”太后伸出胳膊，脸上皆是复杂的情绪，又掺杂着一丝丝无奈，“莫要忘了你的大计，老九经过这次，肯定更受百官爱戴，若是皇后这里你再稳不住，那必定不能等叱郸打下周边部落，你再黄雀在后了！”

太后所言他又怎会不知？

可叶纯儿在他心里实在太重要了，重要到哪怕看着宸贵妃这个影子，他都能骗骗自己，纯儿还在他身边。

从祥福宫出来，江枫便直接去了梧桐殿。

刚进门口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药膏味道，他皱了皱眉，抬脚往里走。

“九弟这几日伤可恢复些了？”

江逾白刚刚上好药，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连忙转身行礼，“见过皇兄。”

“都是臣弟不好，让皇兄担心了。”

他看着那烧伤的地方，眉头微皱，“这群太医也太不中用了，已经三日，怎的伤口还是有溃破？”

江逾白赶紧穿好衣服，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皇兄就是太担心臣弟才这般，其实才不过三日而已。”

“太医说，等这溃破都结了痂也就好了。”

江枫微微点头，随后坐在桌前，“会不会留疤？”

江逾白摇头，“不会，皇嫂差琼枝为臣弟送来一些药膏，说是好好涂抹，绝对不会留疤？”

江枫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掀起眼皮，“哦？那个女人还有这等好东西？”

“皇兄怕不是忘了？”江逾白也坐了下来，笑着说：“皇嫂进宫当日就给贵妃嫂嫂送去了药，据太医说那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药。”

“可想而知，在那地大物博的地方，嫂嫂还真是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江枫摩挲着手中酒杯，语气意味深长道：“只可惜，你不能陪朕畅饮了。”

“无碍，皇兄，等臣弟伤好，定陪皇兄畅饮三天三夜！”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是到时皇兄得护着臣弟，可千万别让那些言官的唾沫淹死臣弟啊！”

江枫勾了勾嘴角，抬头饮尽杯中酒。

“你小子倒是因祸得福，这次冒险救了那女人，文武百官的对你的态度可是大为转变。”

江枫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又有些幽深。

江逾白脸上的笑意僵住，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天子面前，最忌讳这个。

尤其江枫这样疑心颇重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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