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楚玉玺

钟馗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在圆桌正中。
灭门。
两个字，说的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血腥气。
“林若虚此人，野心不小，踏入八境便敢伸手，留着终是祸患。”
另一个代号“阎罗王”的黑袍身影瓮声瓮气地附和。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幽绿的鬼火在轻轻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诡异。
楚昭夜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坐的几位心头都跟着一跳。
“灭一个八境宗门，动静太大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属于“地藏”的低沉沙哑。
“青州不是咱们的地盘，为了一个碧霞门，把神都六扇门、皇城司那几条疯狗引过去，不划算。”
钟馗的头微微侧向他，黑袍下的身形没有动。
“地藏大人的意思是，放任不管？”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的意思是，杀人，要讲究效率。”楚昭夜的敲击停了。
“林若虚派人来神都，无非是想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下注，求个从龙之功。”
“咱们把他的信使在半路上掐了，信送不到，人回不去。你猜，林若虚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是太子或者三皇子，提前收到了消息，黑吃黑了。”
“一个刚刚踏入八境的宗主，死了心腹，断了线，他还有胆子再掺和神都这趟浑水么？”
楚昭夜一番话说的条理分明，像是在拆解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机关。
杀人，还要诛心。
这操作，比直接灭门可骚多了。
“判官”沙哑的声音响起：“此计可行。既能敲山震虎，又不至于将事情闹大。”
“那就这么办。”楚昭-夜做了决定。
“钟馗，你去处理。我在后面给你压阵。”
“是。”钟馗应得干脆。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她，也没有问地藏为何要亲自压阵。
在阴司，命令就是命令。
正事谈完，殿内的气氛松快了些。
就在此时，皇城深处，养心殿。
大雍的皇帝，楚天雄，正一脸疲惫地揉着眉心。
地上的青花瓷碎片还没收拾干净，那是太子和三皇子争吵时，他摔的。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陛下。”
是林玄。
楚天雄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皇叔，你怎么来了？”
“为陛下分忧。”林玄的声音依旧沙哑。
“分忧？”楚天雄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看朕这几个儿子，哪个是省油的灯？朕这江山，迟早要被他们败光！”
“太子与三皇子相争日久，国本动摇。臣有一议。”林玄躬身道。
“说。”
“立九公主，林晚星，为储君。”
空气凝固了。
楚天雄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叔，你刚才说什么？”
“立九公主为储君。”林玄重复了一遍。
“荒唐！”楚天雄一拍龙椅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你疯了还是朕疯了？女子为帝？自古以来，何曾有过这等荒谬之事！”
“这是要让天下人戳我楚家的脊梁骨，要让朕死后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皇帝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林玄垂着头，没有辩解。
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的办法。
可惜，皇帝的固执，超出了他的预料。
“朕的江山，岂能交于一女子之手？祖宗规矩不可废！”楚天雄指着林玄，“你给朕滚出去！以后再敢提这种混账话，别怪朕不念叔侄之情！”
林玄沉默地行了一礼。
然后，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养心殿内，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
同一时间，阴司的黑色宫殿里。
楚昭夜忽然又敲了敲桌子。
“对了，还有件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大雍的下一任皇帝，我选好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殿内，落针可闻。
连主位上那位身份最高的“秦广王”，周身的黑气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阴司，从不轻易干涉皇权更迭。
这是铁律。
地藏大人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是谁？”判官的声音有些干涩。
楚昭夜的回答，让鬼火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九公主，林晚星。”
轰。
这句话，比钟馗说的“灭门”加起来还要震撼。
一个女子。
当皇帝？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地藏。”
主位上，“秦广王”那听不出男女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意味。
“女子为帝，违背天理，动摇国祚。此事，不可。”
他的话，代表了阴司最保守的那股力量。
楚昭夜的身体微微前倾，他隔着摇曳的鬼火，看向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阎罗判官都脊背发凉的话。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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