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阅屋 > 葬道行 > 第六十二章 合欢宗的威胁

第六十二章 合欢宗的威胁


天光彻底放亮,晨雾在初升的阳光下渐渐消散。商队经过简单的早膳和收拾,再次启程,沿着官道,向着西南方向迤逦而行。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与往日并无不同。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商队中的气氛,比前两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滞与暗流。
墨尘与妹妹墨雨依旧坐在那辆宽敞的马车中。墨雨似乎察觉到了哥哥比平日更加沉静(甚至有些冰冷)的气息,以及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心中有些不安,但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安静地待在一旁,默默运转《太阴凝华诀》,试图尽快提升实力,不给哥哥添麻烦。
墨尘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灵识却如同最警觉的猎鹰,时刻盘旋在周老怪所在的那片区域。周老怪今日似乎格外“安分”,一直待在自己的黑色马车里,几乎没有露面,气息也收敛得极好,仿佛真的在潜心修炼。
但陈浊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昨夜四名筑基手下全军覆没,周老怪绝不可能毫无察觉。他要么是在暗中联系合欢宗求援,要么就是在憋着什么更阴毒的后招。而且,从俘虏记忆得知,合欢宗对“太阴紫姹之体”志在必得,后续的追杀恐怕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必须尽快解决周老怪,然后带着妹妹远遁,避开合欢宗可能的追击路线。
就在商队行至午后,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短暂休整时,周老怪那辆一直紧闭的黑色马车,帘子终于掀开了。
周老怪那干瘦佝偻的身影,缓缓从车中踱出。他看起来与平日无异,依旧是一身灰袍,面容枯槁,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扫过营地时,尤其在掠过墨尘马车时,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更久了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阴鸷,以及一丝……更加炽热的贪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营地边缘活动,而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径直朝着墨尘兄妹所在的马车走了过来。
沿途的护卫、杂役见到他,纷纷低头避让,眼神中带着畏惧。周老怪在商队中积威甚重,不仅因为其筑基中期的修为,更因其手段阴狠毒辣,无人敢惹。
墨尘在马车中,早已通过灵识“看”到周老怪的动向。他缓缓睁开眼,对身旁有些紧张的妹妹低声道:“小雨,待在车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雨小手握紧,用力点头:“嗯!哥,你小心!”
墨尘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恰好迎上走过来的周老怪。两人在距离马车数丈外站定,四目相对。
“周前辈,有事?”墨尘面色平静,语气淡漠。
周老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声音干涩:“墨小友,昨日匆匆一别,老夫思来想去,关于令妹体质与合欢宗之事,总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扫马车。
“舍妹年幼,不便听这些污秽之事。周前辈有何指教,在此说便是,此地还算清静。”墨尘脚步未动,挡住了周老怪看向马车的视线。
周老怪眼中阴鸷之色一闪,但很快掩饰过去,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墨小友,老夫知你警惕。但昨日那四个刺客,绝非寻常劫匪。老夫虽睡沉了未曾察觉,但事后细想,其手段、其目标,皆指向一个地方——合欢宗!”
他顿了顿,观察着墨尘的脸色,见其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道:“墨小友,你或许不知合欢宗的可怕。此宗传承古老,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擅长采补、魅惑、追踪之术。他们盯上的目标,尤其是身具特殊阴属性体质的女修,几乎从未失手。昨日那四人,恐怕只是探路的卒子。真正的危险,还在后头。”
“哦?周前辈似乎对合欢宗颇为了解?”墨尘语气略带讥讽。
周老怪面色不变,叹道:“老夫痴长几岁,在这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三教九流,多少有些了解。这合欢宗,便是其中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他们行事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据老夫所知,他们宗内甚至有金丹期的老祖坐镇!墨小友,你虽然实力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可能有金丹修士!”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恳切”:“墨小友,老夫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昨日你揭破刺客,也算间接为商队除了一害。老夫不忍见你兄妹二人踏入绝境。听老夫一句劝,趁着合欢宗大队人马未到,带着令妹,速速离去吧!远离这是非之地,隐姓埋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继续留在商队,目标太大,迟早会被合欢宗寻到,届时……唉,恐怕悔之晚矣!”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为墨尘兄妹着想。若非陈浊早已通过搜魂知晓其内鬼身份,恐怕真要被他这番表演骗过去几分。
陈浊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犹豫”,沉默片刻,才道:“周前辈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天下虽大,合欢宗势力遍布,我兄妹二人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离了商队,在这荒郊野岭,恐怕更不安全。”
见墨尘似乎有所动摇,周老怪眼中精光微闪,连忙道:“墨小友不必过于担忧。合欢宗虽势力庞大,但主要活动范围也有侧重。由此向东南,约三千里,有一片名为‘迷雾沼泽’的险地,其中环境复杂,毒瘴弥漫,灵识难以探查,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愿轻易深入。小友可携令妹前往彼处暂避。老夫这里有一份简易地图和几瓶避瘴丹药,或可助小友一臂之力。”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地图和两个玉瓶,递向墨尘。神态诚恳,毫无作伪。
这一下,连陈浊都有些意外。这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是真想支开他们,另做图谋?还是这地图和丹药本身就有问题?
陈浊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周老怪,忽然问道:“周前辈如此热心,墨某感激不尽。只是,前辈为何要对墨某兄妹之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得罪合欢宗?”
周老怪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脸上露出苦涩与追忆混杂的神色,叹道:“实不相瞒,老夫……早年有一幼妹,亦是身具阴属性灵根,天赋颇佳。可惜,便是被类似合欢宗的邪修掳去,沦为炉鼎,最终……香消玉殒。此事乃老夫毕生之痛。今日见令妹,依稀仿佛见到幼妹当年身影,实在不忍见她重蹈覆辙。故而多言几句,若能助小友兄妹脱险,也算……了却老夫一桩心事。”
言辞恳切,甚至眼角似有泪光闪动。若非知其底细,当真是一副情深义重、痛悔当年的长者形象。
陈浊心中寒意更甚。这周老怪,不仅阴毒,演技更是炉火纯青,难怪能在修仙界底层混迹多年而不死。他这番话,真假掺半,幼妹之事或许是假,但其对“太阴紫姹之体”的贪婪与势在必得,绝对是真的。支开他们,恐怕是为了方便合欢宗后续人马追踪擒拿,或者,这地图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原来如此。”陈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动”之色,伸手接过了地图和玉瓶,“周前辈高义,墨某铭记于心。此事关系重大,墨某需与舍妹商议一番,再作决定。”
“应当的,应当的。”周老怪见墨尘收下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语气更加“慈祥”,“小友慢慢考虑,不过需早作决断。合欢宗的人,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若小友决定离开,有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老夫在商队中,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多谢周前辈。”陈浊拱手。
“客气了。那小友先忙,老夫就不打扰了。”周老怪目的达到,也不再纠缠,对墨尘点了点头,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黑色马车,帘子落下,隔绝内外。
陈浊看着手中的皮质地图和玉瓶,神识仔细扫过。地图材质普通,标注的路线指向东南方向的“迷雾沼泽”,看起来似模似样。玉瓶中的丹药,也确是上品的避瘴丹,并无明显毒性或标记。
“倒是舍得下本钱。”陈浊心中冷笑,将东西收入储物袋。不管这老狐狸打什么算盘,东西先收着,或许有用。当务之急,是今晚,必须解决掉这个内患!合欢宗的威胁如芒在背,不能再拖了。
他转身回到马车,对紧张望来的妹妹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但眼中那抹决绝的杀意,却让陈雨明白,有些事情,恐怕无法善了了。
远处,铁雄站在一辆货车上,将刚才周老怪与墨尘交谈的一幕尽收眼底。他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周老怪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和墨尘最后眼中的冷意,就知道这老狐狸没憋好屁。他摸了摸背后的厚背砍山刀,眼中凶光闪烁。
“墨兄,今晚,怕是要见血了。”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凄艳的血色。商队寻了一处背靠山壁、前临溪流的平坦地带扎营。夜幕,再次缓缓降临。营地中篝火燃起,食物的香气弥漫,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却悄然在这平静的营地之下,开始无声蔓延、凝聚。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但无人说破。只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护卫,下意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兵刃和符箓,值夜时也比往日更加警惕。
夜,深了。


  https://www.sywvvx.cc/49200_49200167/832396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vvx.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syw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