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告白

喝了多少瓶酒孟小枫已然不记得了,  只知道隔日清醒过来时,  她已经安然的躺在了床上。

        宿醉过后头疼欲裂，但孟小枫这次并没有喝断片，虽然关于酒醉后的记忆有些凌乱，但孟小枫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对苏慕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孟小枫告白了,  郑重的、不留余地的,  朝苏慕北告白了。

        当晚，孟小枫喝得人事不知,  她一个人拿着啤酒易拉罐在街头乱晃，时不时吼上一嗓子，时不时又嘿嘿笑两声,  俨然和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孟小枫虽算不上什么大美女,  但也勉强落得了个清秀，笑起来时梨涡浅浅倒也很是可爱，醉态明显的孟小枫，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深夜在街头一个女孩子喝得伶仃大醉，心怀不轨的人不再少数，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站在巷角抽烟，这男子已经关注孟小枫接近十分钟了。

        男子猛吸一口烟，吐出白雾,  随后他将烟头丢在了地上,  用皮鞋狠狠的踩灭了烟头。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孟小枫,  眉毛轻挑笑容轻浮,  随后他大步朝孟小枫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之所以打量这么久才上前，主要是为了确定孟小枫是不是一个人，如今肯定孟小枫无人陪伴之后，胆子不免也就壮大了几分。

        “美女，一个人？”

        男子吊儿郎当的拦住了孟小枫的去路，他将手试探般的搭在了孟小枫的肩头，举止轻浮，“要不要哥哥陪陪你，一个人喝酒这多寂寞。”

        孟小枫眸中闪过一丝厌烦，她奋力推开男子，但在力气方面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男子见孟小枫反抗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笑了一笑，“来，我带你回家，哥哥会让你舒服的。”

        暗示性极强的话语猥琐露骨，一旁的路过见这情况停下脚步想帮忙，但男子瘪嘴蛮狠一瞪，路人终究只是摇头而去，不想无故惹麻烦。

        就在孟小枫即将被这男子拉进巷子时，一熟悉的身影及时出现，那人拉住了孟小枫的手腕，将孟小枫带入了那人的怀抱。

        孟小枫因醉酒站立都成问题，她趴在这个熟悉的怀抱中，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视线朦朦胧胧，模糊不清间孟小枫勉强认出了她，是苏慕北。

        “再不滚我报警了。”她对着那男子强硬的威胁着，男子见路边来往人多，孟小枫的同伴又来了，不甘的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苏慕北，你来了。”

        孟小枫用手勾着苏慕北的脖颈，凑近她的脸颊，缓缓吐息道：“这么晚还出来找我，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也喜欢我。”

        苏慕北拉开孟小枫勾着脖子上的手，冷道：“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不知道？最起码的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吗。”

        孟小枫打着酒嗝，嘿嘿笑道：“知道啊，但是我就是喜欢看你担心我的样子。”

        苏慕北眉头紧蹙，面色冷峻，似是压抑着怒火，孟小枫伸手拂过她紧皱的眉头，“别皱眉了，皱着不好看。”

        孟小枫摇晃了一下脑袋，继续道：“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喜欢你，真的喜欢，很喜欢……”

        孟小枫不断的重复着喜欢，醉态明显。

        她猛的凑头亲吻而上，苏慕北似是有所提防偏头躲开，孟小枫倾身紧追不舍，终是如愿的吻上了那片薄唇。

        只是，她今天身上的味道好像变了，不是熟悉的柠檬清香。

        孟小枫隔日酒醒，回忆起了这些事情，虽模糊不清但大体生了什么，自己对苏慕北说了什么话，孟小枫都记得很明白。

        果然，酒壮怂人胆，孟小枫清醒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敢这么做，喝醉了反倒没了顾及，完全遵从了本心。

        只是这样做了究竟是好是坏不得而知，孟小枫心里没底，很是不安。

        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苏慕北好听的声音，“醒了吗？”

        孟小枫联想到昨晚的所作所为，又听得门外的声音，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个不停。

        既不敢见她，又期待见到她，矛盾不已。

        孟小枫应了一声，苏慕北推门而入，她手中拿着瓷杯说道，“我给你倒了一杯蜂蜜水，喝一点吧。”

        孟小枫闪躲着眼神，不敢直视苏慕北，可苏慕北却一脸坦然，似是昨天的事情仿佛没有生过一般。

        孟小枫接过水杯，她见苏慕北神色坦然，心底的不安更甚，她心不在焉的喝了几口蜂蜜水，时不时偷瞥一眼苏慕北。

        今日的苏慕北面色带着疲倦，似是累极了。

        沉默良久，苏慕北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孟小枫便沉不住气的主动提及道：“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

        孟小枫话至一半，苏慕北便打断道：“昨天你喝醉了，说了些胡话而已。”

        闻言，孟小枫神色一愣，自己都没找借口为那些话做掩饰，她倒是先帮自己掩饰起来了，令人竟不知如何自处。

        孟小枫固执道：“酒后吐真言，喝醉了反而说的都是实话，这个道理苏总不明白吗。”

        孟小枫已经很少会在私下称呼苏慕北为苏总了，她只有在生气或难受的时候才会如此，生疏的称呼距离骤然拉远。

        苏慕北眉心带着疲倦与不耐，她偏过头不再看孟小枫，转移话题道：“要是头还疼就再睡会，以后别和这么多酒了。”

        孟小枫紧盯着她，棕黑的眼眸带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苏慕北诉说，但面对她这样的态度，终究只能低头沉默。

        带着甜味的蜂蜜水，此刻喝起来为何如此苦涩？

        “苏总，你是在这蜂蜜水里加了苦水吗，怎么这么苦？”

        苏慕北没有回话，孟小枫将蜂蜜水放至一旁，起身穿上鞋子独自走出了房间。

        孟小枫将自己关在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听着水声“哗啦啦”的不停落着，心头空荡荡的。

        孟小枫望着镜中的人，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她自言自语道：“拒绝我还帮我找了个台阶下，真是个体贴的好姐姐，”她憋着泪意，哽咽着，“好了，我知道了，我会顺着台阶下的。”

        她告诫着自己，以后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见好就收才是成人世界的法则。

        当然，这世间不会因为谁没了没，而活不下去。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不清了，台阶顺梯而下，但妹妹也真的不能再做了。

        “你要搬走？”

        这是苏慕北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是因为公司流言而决定搬走，第二次是因为关系尴尬不得不搬走。

        “嗯，”孟小枫灿烂一笑，“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现在就搬。”

        孟小枫拖着行李箱，面带笑意仿若无事，昨晚她连夜就收拾了行李，没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与其装糊涂般继续住在这里，不如尽早离开，距离也许是最好的疗伤药，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苏慕北没有挽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苏慕北站于门前，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吗？需要我……”

        “不用了，”孟小枫打断道：“我都找好了，苏总你忙你的，就不麻烦你了。”她拖着行李箱，朝苏慕北挥了挥手以作告别，然后故作潇洒的大步离开。

        苏慕北敛下笑容，静静望着渐行渐远的人，眸中神色黯淡无光。

        电话铃声响起，苏慕北接过电话，来电人是凌絮。

        “苏大老板，我今天看到你买的新车了，够可以啊，你这家伙终于舍得换车了，以前总开着那辆老爷车，说什么也不换，念旧得要命……”

        苏慕北闭目揉着眉心，打断了她的絮叨，“车你喜欢的话，送你了。”

        “送我？”凌絮诧异，可还没等凌絮再问，苏慕北便挂断了电话。

        苏慕北向来念旧，纵然车已经有了些小毛病，却也一直舍不得换掉，之前公司旅游时凌絮说她的车太破旧了，苏慕北想到孟小枫每天都会坐，车太颠簸的确不太好，便寻思着换辆新的。

        新车是买给孟小枫坐的，可要坐的人已经走了，新车好像没必要了。

        苏慕北独坐沙上，回忆起关于那天晚上的画面，心头似是压抑着大石。

        那天，苏慕北得知孟小枫喝醉，她急匆匆的驱车前去寻人，在街头好不容易找到孟小枫，却见孟小枫正抱着一个男子，深情款款的朝那男人说道。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喜欢你，真的喜欢，很喜欢……”

        苏慕北双拳紧握，压抑着心头的不快，走近后她才得知，孟小枫抱着的那个男人名叫田文至，是那个孟小枫高中时期最喜欢的男孩。

        苏慕北心头一沉，原来她对田文至的喜欢，未曾淡去。

        见到她朝田文至告白的一幕，苏慕北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自己对她竟也会吃醋、生气、患得患失。

        原来自己对孟小枫的感情，早就越了固有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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