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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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 6君先又没怎么睡好。
明天纪呈上午就要去考科二, 他担心纪呈太过纠结感情的事睡不好，会影响到考试的挥, 半夜还特意偷偷去看他一眼。
不过纪呈睡得很好, 睡得很熟。因为6君先说了，睡不好，一切免谈，所以他很努力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纪呈去考试之前, 给6君先煲了粥, 比平时多煲了一些。
纪呈心想，虽然虞自群很烦, 甚至让他讨厌, 但也给他留一份吧, 万一6君先自己省着没吃, 把粥给虞自群吃了呢？岂不是更气人？
6君先早上起床下楼的时候，看到锅里比平时多出一些的粥, 心里忍不住又软了一下。
虽然昨晚还把虞自群视为敌人，但是纪呈还是很会关心人的, 给“情敌”还做了一份早餐呢。
这么想着, 6君先觉得纪呈应该已经调节好了心态，今天科二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吃完纪呈做的粥, 6君先上楼去看了眼虞自群, 还在呼呼大睡, 可见昨晚醉得可不轻。
留了张字条，让他醒了自己去厨房喝粥，6君先没有特意为他留在家里，带上毛毛上班去了。
纪呈的心态并没有6君先想得那么好，因为这件事在他心里太重要了，没那么容易调节。不过怕考试失败，怕6君先不和他谈感情的事了，纪呈很努力地稳住自己。
他们驾校抽到上午第一个考试，虽然一个驾校去了好多考生，但是纪呈还算幸运，次序比较前，第三个就是他。
一心想着过了科二能回去给6君先报喜，过不了科二6君先根本不和他谈感情的事，纪呈万分重视，每个项目都仔仔细细地做，稳稳地一遍就把科二过了。
过了科二，和教练说了一声，纪呈直接自己打车回6君先家。
他心里其实很着急，虞自群喝得那么醉，肯定不会起得很早，6君先说不定会在家陪他。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是前任，太危险了！
纪呈急得连微信都没给6君先，一路打车直奔到七号水榭别墅小区。
拿着6君先给他的备用钥匙开门，屋里出奇的安静，脑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有生，纪呈都愣了一下。
稍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楼，敲了敲6君先的房门，没人应，悄悄打开一看，屋里没人。
心里猛提一口气，纪呈又去了虞自群所在的客房，同样敲了敲门，也没人应，悄悄打开一看，虞自群还在呼呼大睡。
纪呈砰砰砰的心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还好，6君先没有陪他，6君先去上班了，可见这个前任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正这么想着，纪呈心里有些雀跃，准备关门，去工作室给6君先报喜，房间里却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床上的虞自群动了动，伸手到处摸，但是什么都摸不到，一掀被子，把脑袋紧紧裹住，不理了。
纪呈：……
走进去听了一下，手机并不在房间，而是在卫生间。
纪呈想起来，昨晚扒了虞自群的衣服，后来直接收到卫生间的脏衣娄里去了。
手机一直吵也不是办法，纪呈皱了皱眉，好心地去了卫生间，把手机找了出来。
来电显示——孟戈小甜心。
看到孟戈的名字，纪呈一愣，这不就是虞自群的男朋友吗？还叫着小甜心，可见还是情侣。
有男朋友还来招惹6君先，纪呈脸色阴沉，心想虞自群可真不是个东西，还是回你男朋友身边去吧！
手机铃声断了，又重新响起。
纪呈看了眼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呼呼大睡，压根不想理会电话的虞自群，冷漠脸替他接了。
“喂，这里纪呈。”纪呈冷淡地自报家门。
对面的孟戈显然愣了一下。
“在6哥家，他喝醉了，在这里睡了一夜。”
“好的。”
纪呈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上，下楼去小区门口让保安给孟戈放行。
得到了进门许可，孟戈开车载着纪呈，在纪呈的指路下，把车开到了6君先家的别墅大院门口。
“6老师不在家？”孟戈一边下车跟着纪呈进去，一边问。
纪呈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脸色难看地道：“上班去了，虞导昨晚很晚了叫6哥出去喝酒，喝醉了还求复合，他都有男朋友了，我认为他这样不行。”
孟戈闻言，轻笑了一声，点头，“我也认为他这样不行。”
两人没有再多交流，纪呈沉默地在前面带路，孟戈沉默地在后面跟着。
到了客房，打开门，虞自群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整个人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睡得死死的。
孟戈走过去，把他的被子掀了，里面的虞自群光着上身，看得他眸色一沉。
纪呈道：“他吐了，我给他扒了。”
“嗯。”孟戈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床上的虞自群还呼呼睡着，觉着冷了，伸手要拉被子。
孟戈脱了自己穿着的大衣，披到他身上，然后把被子全掀开，见他裤子还穿着，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带走。
免得把他惊醒，这次孟戈没有直接抗他。
纪呈全程冷淡地看着，下楼看着孟戈把仿佛昏死过去的虞自群塞进了车里。
“人我带走了，谢谢你和6老师照顾他。”孟戈说着，对纪呈摆了摆手。
纪呈也摆了摆手，目送他们离开，心里很满意。
回到客房，纪呈十分勤劳地把虞自群睡过的客房收拾干净，不希望6君先家里留下前任的痕迹。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纪呈看到了6君先留给虞自群的字条，让虞自群醒了自己去厨房喝粥。
纪呈拿着那张字条，沉默着看了许久，仿佛要从短短几个字里感受出6君先写字条时是什么心情，对虞自群是什么感情。
看了一会儿，纪呈忽然想，6君先给他签名的时候，都会画上可爱的笑脸，而给虞自群的字条上没有笑脸。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纪呈心里舒服了，把字条揉成团，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至于虞自群吐脏了的衣服，纪呈没有给他洗，也没有放到6君先家里的全自动洗衣机里给他洗，而是找了个袋子，把衣服装了起来。
平时很节俭的纪呈，自己掏腰包，把虞自群的衣服送到了洗衣店里去洗。
前任的衣服，不能让他出现在6哥的洗衣机里。
搞定了这些，纪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时间做个午饭。
心里想好了，做个美味的便当，中午带去工作室给6君先，刷一波好感，然后再和6君先谈感情的事，这样会比较有底气。
纪呈去买了点食材回去，一个人在厨房里，一边做午饭，一边在心里默默打草稿，要怎么和6君先说自己很喜欢他，想和他一起过日子。
一定要沉着，一定要有气势，不能紧张，不能手抖！
纪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6君先带着毛毛回来了。
家里有个醉汉，还有个考科二的考生一直没有音讯，6君先不放心，趁着快要午饭时间了，抽空回来看一眼。
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里刺啦刺啦的炒菜声。
绝对不可能是虞自群。
6君先心里这么想着，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系着围裙的纪呈，很认真地在做饭。
“考完了？”6君先站在门口问。
突然出声，把正在心里模拟正式表白的纪呈吓了一跳，颠锅的手差点把锅给掀了。
“小心点！”
6君先也吓了一跳，忙走进去帮他稳住，关了火，见他没伤着自己才放心。
刚才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不能手抖的纪呈，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还没有准备好心里的小草稿啊！
“考完了，我一次就过了。”纪呈说着，心里稍稍有些底气了，骄傲地看着6君先。
6君先看着他的骄傲脸，噗嗤一笑，摸摸头，“真棒。”
纪呈心里更骄傲了，刚想要说谈谈感情的事，6君先扭头看了眼楼梯。
“虞导还没醒？”
满心的骄傲欣喜仿佛被浇上一盆凉水，纪呈脸色稍稍难看了一些，冷淡地道：“他男朋友来把他接走了。”
还特意重读了“男朋友”三字。
6君先没有注意到纪呈这么故意的说法，而是愣了一下。
“孟戈？你让他把人带走了？”
想到昨晚虞自群哀嚎“救救老伙计”，6君先心里还真不放心，万一他两真的闹出什么事！
“孟戈不是虞导的男朋友吗？带走不是很正常？”
纪呈看着6君先这个反应，心里又是一凉，心想他们是不是昨晚已经说好了要复合了，怎么这个态度？
6君先听着纪呈的话，竟无言以对。
出于对老伙计的关心，6君先还是不放心地赶紧拿出手机给虞自群打电话。
电话久久没有接通，6君先心里紧张起来，那两人不会真的吵架严重到那种程度了吧？想起之前孟戈打架，出手那个狠啊，6君先不由得多想了起来。
这时，电话终于通了。
“虞自群？你没事了吧？”6君先松了口气，问。
对面的虞自群重重叹息一声。
虞自群的声音有些哑，语气饱含怨念沧桑。
6君先一听，呵，自己约他喝酒，现在还怪他？？？
“能把你带回来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供着你？”
6君先：……
“声音沙哑，情绪暴躁，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见他没事，还能贫嘴，6君先不冷不淡地说着，挂了电话。
对面趴在床上急需安慰的虞自群：……
挂完电话，正觉得虞自群莫名其妙，身边的纪呈一步一步蹭了过来。
“你们复合了吗？”纪呈蹭到6君先身边，低声问，紧张忐忑又委屈。
6君先看着他，想起了昨晚纪呈忽然表白的事，知道今天已经逃不过去了，一定要说开了。
“没有，我们去客厅说吧。”
纪呈稍稍松了口气，点点头，紧紧跟上。
两人坐在沙上，都在酝酿着想说的话，沉默了许久。
纪呈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紧张了，从单人沙上起身，蹭到6君先身边坐。
正想开口，6君先先说了。
“纪呈，你真的喜欢男人吗？我记得你以前没有接触过同性恋吧？不管是虞自群和孟戈，还是我舅舅和黎叔，你当初都很意外，是吗？”
纪呈听得一愣，点了点头，他的确没有接触过，也的确很意外。
6君先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喜欢女孩子的，所以我之前没有想过那么多。”
“可是……”纪呈微微抖的双手放到膝盖上，用力压紧，不让它们继续抖，有些委屈地反驳：“可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我自己都不知道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地判断我呢？”
6君先：……
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好吧，我草率了。”6君先接受这个反驳，又道：“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纪呈又一愣，“就是很喜欢，想和你在一起。”
见6君先表情平淡，纪呈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肯定没有答到点上，更紧张了，抖抖手控制不住，忍不住蹭过去，牵住6君先的手。
6君先哭笑不得，没有拒绝他，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松。
“先，你要分清，你对我是对偶像的喜欢，还是对一个男人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给你关心，给你温暖，是你所谓的光，所以让你沉溺。”
“不管是哪种喜欢，都是我喜欢你。”纪呈被他绕晕了，握紧他的手，着急地回答。
6君先闻言，沉默了一下，他想，纪呈果然是分不清的。
“是，都是喜欢，但是是哪种喜欢，决定了我会不会接受你。”
纪呈牵住他的手，说不出话了。
哪一种喜欢？可就是都喜欢啊。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了解我吗？”
6君先拍拍他的手，没有等他回答，继续柔声道：“纪呈，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温柔，你没见过我狠的时候，或许那个时候，你会现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纪呈一直没说话，他光是听6君先说，自己沉默着。
沉默了一会儿，纪呈低下了头，揉揉6君先的手，低声道：“你就是不让我喜欢你。”
6君先感觉到，纪呈牵着他的手又开始抖了，轻轻地颤着。
然后，有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6君先：……
说哭笑不得，已经无法准确形容6君先现在的感受了。
他没有拿纸巾给纪呈擦泪，只是笑道：“你这样耍赖，我是不认的。”
纪呈摇摇头，又抬起头来，抽纸巾抹了一把眼泪，抹完，下一波豆大的泪珠又下来了。
抹了两把，觉没什么用，纪呈不抹了，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又抽了一张新的，仔仔细细地把6君先手背上的眼泪擦干净。
一边擦，一边冷漠脸流泪，纪呈一边淡淡地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用这种理由耍赖，我是不认的。”
6君先：……
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这里耍赖。
6君先笑着，心想，“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句话真是一个完美的答案，但却也是最不走心的答案。
他看着纪呈，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对纪呈有没有那种喜欢，还是只是出于同情，出于关心。
6君先叹息一声，心想，他也没资格说纪呈什么，但是这种状态，绝对不是可以在一起的状态。
这时，纪呈替他擦好了手背，又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他。
“我们讲讲道理。”纪呈严肃地说着。
6君先看着他抹完又掉下的眼泪，忍不住笑，抽了纸巾替他擦。
“你说，我给你擦。”
纪呈：……
刚酝酿好的气势，瞬间就败光了……
“不管你说我分不清是哪种喜欢，还是说我还没有了解你，我觉得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我喜欢你。”
6君先点点头，表示赞同。
纪呈有了些底气，继续道：“虞自群有男朋友了，还好意思跟你说复合，我觉得一心一意只喜欢你的我更有资格喜欢你，虽然我可能还没有分得很清楚是哪种喜欢，但是你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又把虞自群拉出来了，6君先无奈叹息，点点头，继续赞同。
纪呈更有底气了，握住6君先替他擦眼泪的手，道：“给我一个机会吧，你也试试喜欢我，好不好？”
6君先看着他用脸蹭自己的手，觉得手背烫，不知道是不是纪呈的眼泪掉在上面的缘故。
纪呈见他不答，继续道：“你可以试试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让我走，我肯定遵守规则的。”
6君先噗嗤一笑，“纪呈，我也和你讲讲道理，你要做我助理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套，也是用的一段试用期说服我。”
纪呈：……
被看穿了。
“不好吗？不管是什么，都是试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6君先点点头，没有拒绝他。
他不讨厌纪呈，也不讨厌和纪呈在一起的感觉，只是他们都还没搞清楚是不是那种喜欢，说开了，给彼此一个机会，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这样吧，正好你现在住我家，我们就当是同居，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但是，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接受任何答案，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现在就不必开始。”
纪呈闻言，激动得连连点头，“我能做到！”
6君先笑了一下，抽纸巾把他脸上的泪花花擦干净。
纪呈继续蹭他的手，心情愉悦，小声道：“那我现在，能不能亲亲你？”
6君先：……
“不能。”
只是相处试试，这小子居然想得那么多，都已经想着要质的飞跃了？？？
“哦。”纪呈淡淡地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继续做饭，“那你，来吃我做的饭。”
6君先：……
委屈巴巴的，总是故意惹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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