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铁十字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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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晚了，莱恩坐在楼下的餐桌旁，与斯沃隆医生一起吃着晚餐。
达茜的家就在这附近，在诊所帮完了活后，就要回家替家人做晚饭。
两人显得有些闷沉，莱恩默自吃着盘子里的面包，斯沃隆则在不停地灌酒。
有些陈旧的墙上，挂着一枚铁十字勋章，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医生，这枚铁十字勋章是你的吗？”
莱恩看着了这枚黑白相间的十字勋章，仿佛望到了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他有些好奇地问了起来。
“是啊…我曾经当过军医，怎么了？”斯沃隆往酒杯里倒着酒，然后仰头又灌了下去。
“达茜护士一回家，你就开始酗酒，我觉得这样不好。”
莱恩认为达茜的做法是正确的，再灌下去医生估计得醉死。
“酒精是个好东西！它能够消毒，也能够消除人的烦恼，你也应该来一点！”
斯沃隆拎过一个杯子，放在桌子上将酒倒满，把它推到了莱恩的面前。
“不！我不喝酒，而且它也消除不了我的烦恼。”莱恩把酒推了回去。
“嗯…难不成你没有痛苦的回忆吗？”斯沃隆端起酒杯，顿顿顿地灌下了肠子。
“不是，我只是不想忘记一些事情…”莱恩的眼神有些疲惫，似乎想起了过往的回忆。
“医生，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抖起来，是得了什么病吗？”
莱恩想起了白天生的事情，眼睛望向了斯沃隆的双手。
“…是啊，得了一种没法给人手术的病！”
斯沃隆停止了喝酒，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酒水溅落了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病。”莱恩好奇了起来。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病人！才过了没两天，伤就好了大半，简直是不可思议！”
斯沃隆医生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莱恩的恢复力实在强悍得吓人。
才醒过来没多久，他就已经能下床自由行动了，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两样。
“您别看我这样，其实身体还是有不少隐患的。说说您是怎么获得那枚勋章的吧，我听说那是最优秀的士兵才有的荣誉！”
莱恩撕开一片面包，往嘴里塞去。等待医生诉说他的英雄事迹。
斯沃隆吐出一口酒气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当年那场战争吗？”
“好像是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斐迪南公爵被刺杀引起的吧？”莱恩对当年的战争并不是很了解，但还是有所耳闻。
“对！就在萨拉热窝，一颗子弹点燃了整个欧洲的战争。那时候，我们国家早就做好了一场战争的准备，于是怂恿奥匈帝国进攻塞尔维亚，对这场刺杀进行报复。”
“然后呢？”莱恩仔细地听着。
“沙俄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出兵保护塞尔维亚，威廉陛下就是为了与其开战，故意找得这个借口罢了。”斯沃隆开始解释起来。
“然后英国和法国全都参战了，想不通威廉陛下怎么会有这种自信，敢以寡敌众？”
在莱恩看来这简直是愚不可及，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而法国也是西欧霸主，甚至一度称雄欧罗巴大6，沙俄虽然有些落后，但依旧是一个疆域辽阔的强国。
就算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联盟了，想要击败这些强大的国家，也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全国上下都是高涨的战争情绪啊，大家恨不得都去参战，就像去打猎郊游一样开心，没人相信我们会失败……”
斯沃隆笑了起来，他点燃了一只香烟，抽了起来。
“我征兵后被分配到了6军第十六步兵团，职务是军医，但必要的时候也得扛枪上前线。”
“法军和英军的实力很强吗？”莱恩往嘴里塞了一片面包，又问了起来。
“一开始很顺利，我们高歌猛进，占领了卢森堡，击败了比利时，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攻进巴黎了！”
“我想你们没打进巴黎，是因为英国的增援到了吧……”
斯沃隆医生点了点头，如此快的推进，要是没有英军的帮忙，法国估计就得玩完了。
“我们得冒着英法联军的机枪和大炮，拼命冲锋才能拿下阵地。我的团长到前线视察，结果被英军机枪扫射直接打死了，副团长也受了重伤。”
斯沃隆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新任的团长比原来的那个还要愣，居然站在了战壕前面，拿望远镜看敌阵。我和一个士兵拼命抱住了他，把他拖回了战壕里面！然后……”
“砰～”
斯沃隆张开了双臂，夸张地大喊了起来。
“一颗炸.弹落在了他原来站的地方！被我们救回了一条命的新团长，就授予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士兵铁十字勋章。它就是这么来的！”
莱恩顺着医生的手指，再度望向了铁十字勋章，它身上隐隐传来了铁血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这团长也真是不怕死…”莱恩觉得斯沃隆医生胆子也不小，居然敢直接拉团长。
“然后事情就变糟了，上面的人想得太过美好，六个星期就拿下法兰西，哼…这怎么可能！他们的抵抗实在太激烈了，根本打不下来。”
斯沃隆眼神迷离，有些空洞地望着莱恩。
“大家都躲在自己的阵地里面，你攻不过来，我也打不过去，阵地每天都要被大炮犁上一遍。而一旦下雨，整个战壕就会变成泥浆的地狱！”
斯沃隆垂下了眼睛，每当他回想起炮弹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感觉心脏一阵颤抖。
“前线打得实在太惨了，由于医疗人员奇缺无比，我被调到了后方。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个伤兵吗？”
“多少？”莱恩觉得不是一个小数目。
“今天一百个，明天两百个，伤兵只会越来越多，永远没个尽头！当他们断了胳膊没了腿以后，才现打仗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之前的热情也全都被抛掉了。”
“那你的工作还是有意义的，起码救了不少人。”莱恩安慰起有些难过的医生。
“你不明白，很多士兵被治好了以后，依旧被派到前线作战，然后再次受伤，直到丢掉性命！我治好了他们，可他们又得去送死，这有什么意义？”
斯沃隆眼睛红了起来，他拿起杯子，然后丢到了身后，自己自己抄起酒瓶灌了起来。
“很多人被炮火吓得疯了，精神开始失常，可上面不这么想。认为他们都是懦夫，给出的良方居然是把他们推到前线，然后被当作沙包袋一样打死！”
“战争就是这样，总得有人死，至少你还救了达茜的父亲不是吗？”
莱恩听达茜说起过这件事情，是斯沃隆把达茜父亲救回了营地，然后为了报答这份的恩情，达茜才主动到他家来帮忙的。
“她父亲被地.雷炸断了右腿，所以才被送到了后方。除非你缺胳膊断腿，没有了战斗力，这才能离开战场。好多人都是故意打断自己的腿脚，好逃离这场战争！”
“这种人我觉得才是懦夫！”莱恩说道。
“不这样，难道去送死吗？你知道吗？有一个年轻人，被火焰烧得浑身的皮肤都焦黑了，往外渗着血。我们给他打了再多的止痛药都没有用，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痛苦的嘶吼！”
斯沃隆医生狠狠把酒瓶砸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一天晚上，他突然攥住了我的衣服，求我杀了他！他太痛苦了，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哭着求我，要我杀了他！！”
莱恩转过了头去，他不想看到医生落泪的样子。
“你答应他了？”
医生痛苦的捂住脸，疯狂的摇头：“我能怎么办？他已经没救了…那种痛苦不是人能熬的，呼吸一口都是折磨！我、我只能给他打了毒药，然后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莱恩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现斯沃隆在痛苦的抽泣。
“我已经受够了，从那天起…我的手就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再也做不了任何手术了。接着一个，两个…他们都要我杀了他们，我是个医生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斯沃隆眼睛里面有泪花涌动，当年的战争在他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而那些求死的伤员，成了压垮他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够了，斯沃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别哭了，安心睡一觉吧！”
莱恩看着情绪开始有些崩溃的医生，抬起手肘凝掌成刀，在他的脖子上重重一击，直接打晕了他。
斯沃隆眼前一黑，在昏过去之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双充满痛苦和哀求的眼神，还有那嘶哑的声音。
“杀了我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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