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天道好轮回

娄伊璟无奈，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说到底还是太仁慈了，越是仁慈，人就越无法成长。

        她叹了口气，目光悠悠的望着大丫，做了个残忍的决定，“把她赶出去吧。离开这里，她才能成长。大丫是她的孩子，女人为母则刚，大丫跟她在一起不是拖累，反而是一种鼓励。”

        “可，可这也太残忍了。”江氏于心不忍。

        娄伊璟却下定了决心，“你若不残忍，命运就该对她残忍了。何况，他们也老大不小了，你又是一把年纪了，难道真要照顾他们一辈子？”

        “我……”江氏无话可说，只是隐隐的感觉到数月未见的女儿忽然变得有些强硬，那气势真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也许时局所迫，一个弱女子出去谈生意难免不强硬一些，久而久之也就深入骨髓了吧，只是这份强硬对待一对母女，也……

        大丫已经痛哭流涕，嘴里的糖也不吃了，狠狠扔在地上，躲屋里哭泣，即便如此，娄伊璟也没有松口。

        这段日子在顾府呆着，难免沾染了些许浊气，这份浊气使得她无法再妇人之仁。天道轮回，这个词越的深刻了，是因为那日苏占说起的，顾家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繁华，也因为自己被拉如火坑，见的各色人物多了，心也就不那么单纯了。

        江氏愕然，还想再劝，但看娄伊璟那样子，想来也是下定了决心，再劝也没用，也就不劝了，只是另外有个提议，“就算让他们自食其力，也得先施舍些银两防身，如此还好生存。”

        娄伊璟点头，“这个自然，回头我会与张氏说。家里的暖棚如何了？”

        江氏带着娄伊璟去瞧，暖棚已经搭建起来，顶棚也有了，掀开帘子，里头的确有些温暖，暖棚里种着各色果蔬，不论季节，都种在里面。

        这个季节，正是万物凋零的时刻，懂暖棚的人家也不多。所以娄伊璟只要能把反季节的果蔬种出来，几乎就赢了大半个县城，就是去别处招揽生意也是一招一个准的。

        看到这欣欣向荣的一片，娄伊璟的脸上才渐渐浮出笑意。

        末了，又去了一趟缫丝坊，也就是江氏原来的家。

        缫丝坊这些日子是没有活干的，屋子里堆积着的缫丝机已经用布遮盖起来，这里一切都好，就是多了些凌乱。

        到处散堆着蔬果根叶，瓜子壳，而张氏还躺在床上哼着曲儿，床头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忙是没有收拾干净的碗筷，理由油污味浓烈。

        张氏哼着闲散的曲儿，听到有人进来，声音有些不悦，“谁呀？哪个不长眼的赶饶姑奶奶兴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

        方字还没出口，就看见一张人脸凑近自己，张氏眨巴了几下，回过味来，连忙从床上爬起，结果不慎踩空，跌倒地上，身上肉肉跟着一抖。

        嗯，数月不见，她的确是长了一身肥膘，看样子，这段日子，母亲时常来接济。

        张氏慌慌张张，想收拾些什么，看看一片狼藉，恐怕也是收拾不干净了，就只能干笑，“呵呵，伊璟啊，你，你怎么来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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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娄伊璟嘴角一勾，笑里含冰，“张姐姐这是要我坐哪里？是坐这些碗筷上面还是果皮上面？”

        张氏面色涨红，臊得不行，赶紧伸手收拾。

        娄伊璟却抬手作罢，“罢了，你也别收拾了，我来是想请你离开的，带着你的女儿一块离开。”

        张氏愕然，嘴角抽了又抽，饶是有些不敢相信，“伊璟，这，这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娄伊璟转过身，冷脸面对张氏。

        张氏吃惊不小，心脏更是突突直跳，何时眼前的姑娘竟带了这份气势，乍一看还真显得有些陌生。

        可仔细一瞧，张氏还是不愿意相信，离开这里，她还能去哪。

        “伊璟啊，我是什么处境你应该也清楚，你现在赶我走，让我去哪？再说了，当初可是你答应我留在这里的，怎么能反悔呢，你是生意人，言而有信这个道理应该比我还懂才是，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张氏已经禁不住痛哭流涕了，尽管有些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信。

        娄伊璟却无动于衷，唯一的动作也只是递了快手帕给张氏，“把眼泪擦擦吧。我给你讲个故事，说有一日，有人遇到了难处，去观音庙拜观音，祈求观音保佑。但他却意外的现观音也在拜自己。那人纳闷，问之。答曰：求人不如求己。

        假使这个世上真有观音存在，那么世上又有多少人想求她？你又算老几？”

        娄伊璟问的张氏一阵愕然，脸色惨白，嘴上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眼睛空洞的眨巴眨巴不知要看清什么。

        娄伊璟见其沉默又继续往下说，“我知道自古以来女子便是三从四德，出嫁从夫便是后半身谨遵的法旨。但你要知道，你现在没有夫君可以依靠，所以还得靠自己。所以说来说去你都要靠自己，连夫君这样亲密的人都靠不住，还能靠谁，只有自己了。

        这里我准备了些银两，你拿着可以买块地盖个茅草屋，还能维持半个月用度。”

        娄伊璟将银两递过去，张氏已经面色如土，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一双手伸出来接，却没接住，让银两掉了地，起身去捡，露出袖子的一段手腕，上面青红一片，血迹斑斑，再一抬头，娄伊璟才吃惊的从她凌乱的髻里看见了脸上的血迹。

        “怎，怎么了这是？”

        张氏苦笑，“让你二堂哥一家打的。”

        想到这里，又有些不甘心，“人人都说你娄伊璟如何的心善，可为何对我如此不公。我都落魄至此了，你还要赶我走，反而对你那一直欺辱你们的娄家不闻不问，难道你们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吗？”

        娄伊璟苦笑，“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对于他们我自然不会好眼相看，可他们毕竟没有求上门来。他们的生活如何，我自然无权过问，但你是自己求上门来，我自认对你和大丫都还不错，就是送你出去也送了不少盘缠，若是如此还觉得吃亏，那我也是无可奈何了。

        要知道，我原本是可以不用接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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