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重逢

传说,  圣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只有最终获得胜利的人才能得到它。

        七组魔术师召唤出七位传说中的英灵围绕着圣杯进行争夺、厮杀，便是圣杯战争。

        ……

        付丧神们听从命令，已经尽数回到本丸,  空间之门关闭,  漆黑无涯的时空隧道中,  只剩下一条灵力铺就的银白色缎带。

        而它之上，屹立着黄金王座。

        对于常人来说，黑暗、未知、死寂常常滋生恐惧危险,  对于英灵来说,  被魔术师召唤,  暂时结束漫长孤寂的岁月,  去战斗、去实现愿望、去感受鲜活的生命，即使再沉着也会有一丝动容,  可那坐在王座上的半阖着眼的年轻王者却是一派冷静从容。

        吉尔伽美什的脚下,  是一个遍布咒语星纹的六芒星魔法阵，光芒与飓风随着召唤咒语倏起倏落,  魔力拉扯牵引着英灵的身体，无可抗拒的契约力量欲将目标带到现世。

        然而只要吉尔伽美什愿意,  他完全有能力终止这场召唤仪式。

        拒绝，是他的特权。

        但是，若是有杂种妄图争夺本该属于王的宝物,  他便无法忍受欲亲手处理垃圾。

        拖延了这么久,  底下的那个魔术师还未死心,  这是第三次吟诵召唤咒语了。

        也罢，便给这胆大妄为之徒一次觐见本王的机会——作为他临死前的丧钟。

        吉尔伽美什舔舔唇角，将双脚踏在那忽明忽暗的魔法阵中，霎那间，狂风大作。

        “英雄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终于回应我了！”

        魔法阵不停地鼓动，扬起一阵又一阵呼啸的飓风，站在它前面的中年魔术师疯癫狂喜，期待渴望不远的将来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重振家族的日子。

        不同于之前远坂时臣的蛇皮，这个没落家族的魔术师用来召唤英雄王的媒介是吉尔伽美什曾经命人打造的一枚钥匙。

        为了今天这一刻，他的祖先倾尽一切财力物力谋得那枚宝藏钥匙为媒介召唤最古老的英雄王。他为此还亲手杀了没有自己魔术天赋的儿子和试图阻止他的妻子……不过他不后悔，为了家族，这点牺牲算什么呢？

        前两次的召唤失败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魔力，此刻魔力还在疯狂地被阵法吸收抽取，第三次的召唤仪式进行得缓慢，不过快了，终于就要结束了。

        吟诵到最后一句时，中年魔术师长舒一口气，拿钥匙的手兴奋地颤抖。

        “若汝遵从圣杯呼唤，则理应回……”

        声音戛然而止，疼痛席卷了他的神经，惨叫声不绝于耳。魔术师低头，他的右臂空落落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平整而血淋淋的断口昭示着，他的右手，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削去了。

        “我要杀了你！”中年魔术师挣扎着想要反抗，烈烈雄焰却顷刻间将他燃烧殆尽。

        这时，从结界外面款款走来一个黑褐肤，身着白礼裙的少女，她容貌端庄秀丽，神情冷静自持，带着白色半长手套的小手中捧着一只断手，完全没有刚刚亲手结果了一个人类生命的恐惧不安。

        少女将中年魔术师未完成的召唤咒语吟诵完毕，把宝库钥匙捧在手中，接着单膝跪地，微垂着头，静静恭候王者的降临。

        耀眼夺目的光辉散尽，流转涌动的飓风在这一刻停歇，高坐王座之上的英灵终于出现。

        那出场拉风，自带王座、倨傲而尊贵的英灵靠在红丝绒椅背上，赤红色的眸子划过一丝兴味盎然。

        吉尔伽美什因为思考接不接受召唤所以延迟了一段时间，但刚才生的一切依然尽收眼底。他并未出手阻止，比起犯上不敬妄图利用他，不知自己有几经几两重的魔术师，眼前的少女明显更对他胃口。

        所谓相性性，很重要。

        吉尔伽美什将目光锁定在少女身上，世间万物仿佛在此一刻定格。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回答我，你就是那个不惜犯下不敬之罪也要一睹王之光辉的魔术师吗？”（1）

        面对吉尔伽美什的质询，蒂尼·切克尔的头垂得更低了，刚才那一瞥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容不得丝毫隐瞒。

        少女斟酌了一会儿，抬头，眼底是一片真挚决然，“臣并不想追求圣杯……”

        这次的圣杯战争是魔术师为了自己的私欲创造出来的伪圣杯战争，地点在美国雪原市。因为圣杯战争，政府与魔术师联手，人口不断扩张，土地被破坏得千疮百孔。

        作为一千年前就在此生活的部族，为了守护自己的族人，守护这片已经被践踏的体无完肤的土地，年仅十二岁的族长蒂妮·切尔克想要结束这场注定血染千里的战争，把那些魔术师都赶走。

        少女将自己作为活祭，献给能帮助她实现愿望的英雄王。

        ……

        蒂妮·切尔克还保持着之前的跪姿，她偷偷看了眼右手手背上的暗红色令咒，眸光抖动，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巨石稍稍落地。虽然目的不同，但她最终获得了英雄王的认可，成为了他的master。

        或许说是成为了他的臣子更为合适。

        “外面还有别的人？”吉尔伽美什突然问，结界外面，近在咫尺的地方，数以百计的生命气息，有普通人，也有魔术师……

        “是为了迎接您的降临而赶来于此的臣的部族。”

        等候在外面的还有蒂妮·切尔克的部族成员，他们都是自来到这里的，为了赶走给这片土地带来厄运的魔术师，哪怕死亡也在所不辞。

        装有返老还童珍贵密药的精致小瓶在吉尔伽美什手中转动，如果是之前在冬木市那样，他或许会选择喝了它，以自己幼年形态应付这场无聊的战争。

        不过之前在现世误食了变小药的回归幼年的时光对吉尔伽美什来说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如果真的无趣到令人沉睡的地步还是可以直接离开的。

        “走吧，离开这里。”吉尔伽美什站起身子，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倦怠，太弱了，这里根本没有值得他认真对待的敌人。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震动起来，说是震动，其实更像是优美的轰鸣。

        “是地震吗？”还在祭坛内正欲站起来的蒂妮·切尔克双手支撑着地面，防止摔倒。这里不安全，蒂尼抬眸，想要请英雄王移步时，却突然听见一阵畅快明朗的笑声。

        那笑声是吉尔伽美什出的。

        他很开心。

        这熟悉的力量波动……不停地欢呼雀跃地告诉吉尔伽美什，他没有来错。

        吉尔伽美什将装有返老还童药的瓶子抛给蒂妮·切尔克，作为让他感到愉快的赏赐。

        心情大好的王者在离开前对少女下了第一道命令——

        “既然是个小孩子就拿出小孩子的样子来，在你还不理解万物道理的时候，只要欣赏王的威仪即可。”（2）

        说完，吉尔伽美什在少女呆滞的目光中，拔出了ea，那翻卷寂灭的力量瞬间将他们所在的祭坛化为平地。毫无损的蒂尼与吉尔伽美什出现在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人群面前。

        月朗星稀，雪原市的夜空有它不同的美丽，而土地，却满目疮痍。

        吉尔伽美什举目四望，然后视线穿过层层云霭定格在了远方。

        临走之前，他不忘告诫少女不要松懈自己。

        望着抛下自己独自一人去战斗的英灵，蒂尼没有选择使用令咒强行命令他回来。

        少女知道，此刻还是不要打扰吉尔伽美什比较好。见识了那仅仅是拿出来就令天地为之颤抖的宝具，王者的暴怒整个斯诺菲尔德都承受不起。

        希望此行能让您愉悦，她双手合十，在心中祷告，英雄王伟岸倨傲的背影永远留在了她的脑海中。

        阻止了族中长老继续使用使魔追踪的行为，蒂尼勉强站立起来，右手紧紧地攥着那瓶返老还童药，这位传说中的暴君，在某些地方意外的温柔呢。

        吉尔伽美什提着ea剑站在天空上，与沙漠中抬头仰望他的青年同时露出会心一笑。

        那绿色长拥有男女莫变美丽容颜的青年，只穿了一件宽松简单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白袍。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件无与伦比的武器。

        也是吉尔伽美什唯一承认，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人。

        吾之挚友啊……

        恩奇都。

        “很高兴哦，吉尔……”恩奇都抬头，眼底是极致的温柔与怀念，他的声音很轻，却确确实实地传达到了吉尔伽美什耳中，“能在此地此刻与你再次相见，同之前在乌鲁克一样和你比试什么的，我真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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