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霍朝阳他好像有点死了

周小糯的话斩钉截铁，让蒋文明心中一震！

谋杀？这事儿可大可小啊！

蒋文明看了一眼那崔婶的尸体，只觉头皮发麻。

当即，蒋文明马上开口让人将现场控制起来，拉起警戒线，驱散逐渐围拢的好奇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随即转向周小糯，抿了抿唇沉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详细说说。”

周小糯能这么确定地开口，绝非随口胡诌。

从这些日子的接触中，蒋文明早已察觉到，这个看似稚嫩的女孩有着超乎年龄的敏锐与缜密，甚至可以说是智多近妖。

周小糯没有隐瞒，条理清晰地将刚才发现的疑点一一说出。

她的声音平稳，逻辑分明，最后才略带遗憾地总结：“我刚刚追了一路，可惜我人小力弱，没能跑过凶手。他显然熟悉这儿的地形，如今已经混入了人群，现在再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蒋文明听罢，眉头紧锁。

正如周小糯所言，医院人流如织，四通八达，在没有监控覆盖的年代，想要锁定一个刻意隐藏的凶手，难度极大。

他心中焦虑，却仍抱着一丝希望追问：“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能抓住的线索吗？任何细节都好。”

周小糯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脑海里，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背影被迅速调取、放大、分解。

细节像拼图一样，在高速运转的思维中逐渐拼接。

“或许……”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亮而笃定：“我可以尝试着把他画出来。”

“画出来？”

蒋文明着实吃了一惊。

他本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态问问，没想到对方竟真能给出如此具体的方法。

周小糯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需要纸笔，我们先回去吧？还有……”

她瞥了一眼旁边被蒋文明大手捂得严严实实的霍朝阳，无奈道：“你要不先松开霍朝阳？他好像有点死了。”

蒋文明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怕霍朝阳看见血腥场面，情急之下用手挡住了他的脸，却连他的鼻子也一并捂了进去。

他慌忙松手，霍朝阳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软软靠在他腰上，大口喘着气，有气无力地哀叹：“蒋同志，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下次还是别出发了。”

一行人回到派出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周小糯顾不上休息，径直走到桌边，拿起准备好的铅笔和白纸，凝神静气，开始根据脑海中勾勒的形象动笔。

文学渊是最后赶来的，走进蒋文明的办公室，就看到霍朝阳和蒋文明两人，一大一小，双手撑着下巴，姿势同步地紧盯着对面伏案绘画的周小糯，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观看什么神圣仪式。

“这是在干嘛？”

文学渊压低声音，疑惑地问。

霍朝阳头也没抬，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嘘，在等待奇迹降临。”

蒋文明认同地点点头，顺手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示意文学渊也加入这场“围观”。

文学渊茫然地坐下，看了看霍朝阳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想起正事，凑近蒋文明耳边小声道：“崔婶死了，她儿子也没救回来……现在两家都没人了，尸体怎么处理？”

无人认领的尸体向来棘手，往往只能按规定火化后简单处理。

霍朝阳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愤怒，也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低声道：“不管怎样，这些年……到底是他们把我带大，恨归恨，人死了，恩怨也就散了。”

“我不想因为今天的事，就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冷酷的人，后事……我会请爷爷帮忙安排妥当的。”

蒋文明闻言，深深看了霍朝阳一眼。

少年心气，这赤子般的柔软与宽容，在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背叛与生死危机后，竟仍未泯灭，实在是难得。

但他也清楚，霍朝阳心软，不代表那位历经风雨、护犊心切的霍老也会心软。

霍老若知详情，能给崔婶他们一个体面的安葬？

怕是挫骨扬灰的心都有！

不过，这些成年世界的算计与可能的雷霆手段，没必要此刻说给少年听。

保护他心中那簇尚在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火苗，同样是他们的责任。

于是蒋文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未置一词。

文学渊看了看蒋文明的脸色，心下明了，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些给朝阳做手术的医生，口供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蒋文明就一阵头疼。

那几名医护人员被带来后，口径出奇地一致。

他们对自己参与“手术”的过程毫无记忆，坚称那段时间记忆一片空白。

尤其是主刀医生，情绪激动得以头撞墙，赌咒发誓自己行医多年，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绝不可能丧心病狂到去生剖一个健康孩子的心脏。

其他护士也哭诉连连，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这种集体失忆且表现真实的情况，蒋文明从警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诡异，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合理”。

毕竟，这年头培养一个医生成本高昂，前途光明，谁会轻易自毁长城？

可偏偏，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他眼前，是他亲自带队冲进的手术室。

“他们不承认。”

蒋文明揉了揉太阳穴，言简意赅：“都说自己完全不知情。”

涉及案件细节，即便对文学渊这个表弟，他也不好透露更多。

文学渊了然，不再追问。

“他们不承认，是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

这时，周小糯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将手中的画像递给蒋文明。

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洞悉一切的冷静。

“那些医护人员应该是被深度催眠了。在催眠状态下，他们只是执行指令的工具，自身意识被压制，事后自然没有记忆。”

“想查真相，得先找到那个实施催眠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刚刚完成的素描人像上，顿时众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过来，三颗脑袋一下就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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