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忘川河与凤阳的宫殿相距甚远,  这里处在上界的边缘，魔气的纯净与浓郁程度实属下乘,  但即便只是处于下乘也要胜过魔界万倍。

        对于凤五等人来说,  上界的魔气因为凤阳自身的威压而让她们渴望而又必须要克制，但这种威压对于凤七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不畏惧凤阳的威压,  身处上界就好像被美味的食物所包围一般,  只要她想,  她就可以一直吞噬。

        心中的贪念与吞噬的本能并不好控制，凤七在忧心阮蓝的时候,  思绪总是会被周围的魔气分出一丝。

        她非常想不顾一切地吞噬魔气来满足心底的饥饿感,  凤七一直觉得自己是控制不住这种本能的，然而，很意外，她居然控制住了。

        她虽然也在吞噬魔气,  然而却非常地节制。

        凤阳做不到的事情,  她居然做到了,  凤七坐在树干上面，垂落的裙摆随风轻轻飘荡着，她眺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忘川河,  心中则在思索着这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忘川河一带属于凤六的地盘，自从凤七忽悠她说要留在此地修炼之后,  凤六就亲自下令让手下守在附近,  禁止其他人进入打扰,  而她则一直遵守凤阳的命令,  牢牢跟在凤七的身边。

        和其他几位圣女相比，凤六或许稍微要懒散一些，但是在执行命令这一点却是非常认真的，凤七好几次试着想要摆脱她或是将她忽悠走，然而皆都以失败告终。

        “……你在这里睡觉，不如回宫殿去。”凤七低头表情微妙地看着紧贴着她的大腿正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好像是在呼呼大睡的小黑猫，想了想说道:“我就在这里闭关修炼，哪也不去的。”

        虽然凤六一直紧粘着她不离开，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趴在一边睡觉，不多话也不多事，简直可以直接忽略。

        当然，前提是凤七也要老老实实地才行。

        小黑猫没睁眼睛但是声音却已经传到了凤七的耳朵里，“我没睡觉，我也在修炼。”

        凤七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修炼的方式有些奇特。”对于她们这些魂体来说，修炼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吃，没有睡这个选项。

        凤六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化为了人形坐在了凤七的身边，她低头看着下方的忘川河，低声说道:“你修炼的方式也很奇特。”

        凤七怔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时，凤六又继续说道:“要不要来点正常的修炼方法？”

        她说着从树干上跳下去，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了几秒钟，再次出现时，将一只庞大的魔兽扔到了地上。

        “我饲养的食物。”凤六抬头向凤七招手，示意她下来，“可以分你一半。”

        魔兽不光体型庞大，周身的气息也很强劲，如果是放在下界，这只魔兽可能会成为正道绞杀的对象。

        凤七从树干上跳下来，绕着魔兽转了几圈，舔了舔嘴唇，摇头说道:“虽然很不错，但我没什么胃口。”魔兽虽好，但是在凤七的眼里却和周围的魔气区别不大。

        凤六无法直接吞噬周围的魔气，所以才需要魔兽这种媒介，但是凤七没有这种烦恼。

        随手拍了拍魔兽坚硬的躯体，凤六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不喜欢？”

        凤七点了点头，她见凤六还想问下去，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指着忘川河问道:“里面有鱼吗？”

        “鱼？”凤六抬手一挥，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阵阵涟漪，魔气卷着两条手臂长短的黑鱼扔到了她们的面前，凤六看向凤七，询问道:“是这种东西吗？”

        凤七眼睛一亮，直接用魔气幻化出了一把匕首自动清理还在挣扎的黑鱼，笑着说道:“对，它应该比那个魔兽要好吃一些。”

        “体型太小，增加不了多少修为。”

        “话虽如此，但是味道很不错啊。”虽然凤七也不知道，上界的鱼和下界的鱼在味道上面有没有什么区别。

        “我在下界时曾听闻在仙界有一种鱼非常地美味。”凤七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凤六一眼，眯着眼睛说道:“让我很是向往。”

        凤六应了一声，说道:“可我们没办法消化仙气。”

        凤七一边调动着魔气将黑鱼角角落落都清理干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尊主可以啊。”她在空地升起一团火，然后将鱼放上去，垂眸说道:“我想去仙界寻些鱼献给尊主。”

        “尊主。”

        凤七点了点头，应道:“嗯，尊主。”

        凤六看了她一眼，指着她身后，提醒说道:“尊主在你身后。”

        凤七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只小黑猫正蹲在她们之前坐着的树干上，碧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更不知道她到底是听到了多少。

        凤七干咳了一声，心中有一点忽悠刚刚开始却被抓包的尴尬。

        凤阳和凤七对上视线之后，就灵巧地从树上直接跳到了凤六的肩膀上，她抬起爪子舔了舔，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你说的鱼我吃过。”

        凤七一愣，吃过？她刚刚明明是胡诌的。

        “在仙界的瑶池中，千年只诞生一条，但是味道却很美味。”凤阳的语气有些遗憾，“不知道如今的仙界，瑶池内的水有没有枯竭。”

        “……瑶池是仙界的根基，应该还没有到枯竭的地步。”凤七想要打量凤阳的神情，却发现自己从一张毛茸茸的猫脸上面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只得作罢，硬着头皮说道:“尊主若是想要回味一番，我请愿去仙界为尊主寻来几条。”

        凤阳好像对她的真实身份一点也不在意，也不纠结自己占用了她魂体的身体一事，对待她的态度也一直亲切友好，凤七猜不透凤阳的想法，只能顺着她的态度来试探。

        或许是猫科动物的天性，对待猎物从不急着下手，看着它挣扎费尽心思地逃跑，偶尔给上一爪子看着它晕头转向，戏耍够了才一爪子按死。

        凤阳对她可能就抱着这种戏耍的心情，凤七虽然觉得心里没底，但又意外地安心了一些，至少她现在没被一爪子按死。

        凤阳放下爪子抬头盯着凤七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指了指已经烤好的鱼，“已经烤好了，不吃吗？”

        凤七用魔气将烤鱼递到凤阳面前，凤阳挥了挥爪子，摇头说道:“你们吃吧，我吃这个。”她说着周遭的魔气突然开始凝聚，一条几十米长完全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鱼出现在空中。

        凤阳一跃跳到大鱼的背上，低着头专心地进食。

        凤七抬头望着仿佛和一条龙一样长的鱼，表情有些复杂，也难怪凤阳的修为已经到了失控的阶段了，她的“饭量”也太恐怖了。

        之前在宫殿的那些魔气团子完全就是不够塞牙缝的小点心而已。

        虽然大鱼很大，几乎占据了她们所在的整片天空，但凤阳吃起来却很快，凤七手里的烤鱼还有一半的时候，她已经进食完毕，从空中跳下来落在了凤七的肩膀，低头漫不经心地舔着胸前的毛发。

        “这种黑鱼体内蕴含的魔气实在太少了，就算吃一百条也不觉得过瘾不是吗？”凤阳斜瞥了一眼凤七，笑着说道:“像我刚刚那样，不是很好吗？”

        凤七谨慎地回道:“我胃口小，这些就够了。”

        “不用害怕，你这具身体可以承载的魔气要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凤阳抬起爪子慢慢地贴在凤七的太阳穴上，却在刚刚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被一阵金光弹了回去，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对着警惕地看着她的凤七，笑着说道:“看来，这个乾坤铃也有些出乎我的想象。”

        除了南鹤的双剑之外，凤阳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够反抗她的法宝。

        凤七淡定地说道:“乾坤铃……认主之后也并不受我的控制，所以我对它的能力也不是很了解。”

        “既然已经认主，那你便好生收着吧。”凤阳不甚在意地说道:“也许去了仙界还能保你一命。”

        “仙界？”

        凤阳戏谑说道:“你不是说要去仙界为我寻鱼？”

        凤七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主同意我去仙界？”

        “你的身份是上界的圣女，想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凤阳说完顿了一下，又附加了一个条件，“不过，忘川河这里的结界要由你一人破开。”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凤七看了忘川河一眼，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这对她来说倒是真的不太难，只要她不在控制而是放开了地吞噬魔气，总有一天，她的修为就能达到破开忘川河的境界。

        接受还是拒绝？凤七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好像除了前者之外，她别无选择了。

        至于凤阳放她去仙界的目的……凤七还是一头雾水，只能暂时归结于猫科动物想要戏耍猎物的本性吧。

        凤阳的真正目的，凤七只猜对了一半，她的确喜欢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凤七可是她原本定下的容器，她只打算养在上界的容器。

        之所以肯放她离开，主要原因就是她头顶的那根发簪，那个被她称之为伴生石的东西。

        伴生石是守护者才会拥有的，她有，南鹤也有，而如今又出现了第三个，从气息来看，这个伴生石并不是属于凤七的，而是属于另一个人。

        伴生石的气息和拥有者息息相关，凤阳的伴生石散发着魔气，而南鹤的伴生石散发着仙气，凤七手里的这个，散发的气息和仙气同属一脉。

        新的守护者……新的食物……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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