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咳嗽

复查进行到一半，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

“不用打仗了，鸩犁部落签和平条约了！不用打仗了，鸩犁部落签和平条约了！”

一个将士骑着马，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高举大齐的旗帜，一边高呼一边在大街小巷穿行，势必要让边疆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金素月激动的蹦跶了几下。

“太好了！打仗太危险了，不战而胜可真是太酷了！”

沈山栀也很高兴。

“这确实算是冬日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跟着这个好消息来的，还有一个陆道年带去谈判的心腹，只见他低声跟沈山栀说了几句话，她就把手上的活交给了金素月，马上跟着那人去找陆道年。

她到的时候，陆道年正在和鸩犁部落的人交谈。

陆道年的身量算是高的了，一米八五的身高，走哪都是瞩目的，但正在跟他说话的那个人更高，初略判断过两米了，再加上穿着自制的熊皮外套，看着更是虎背熊腰。

沈山栀放稳心态走到陆道年身边，被他带着介绍的时候，才正式看到那个鸩犁人的脸。

眉眼被宽厚毛绒的帽子压的很低，显得五官更凶戾。

“陆夫人你好，我是鸩犁部落的咖落。”

沈山栀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

“你好。”

“我听带我来的人说，鸩犁部落自这次入冬以来，很多人出现了咳嗽不停的现象，咳到一定地步就会咳血昏迷，然后毫无征兆的死亡是吗？”

她一来就切入正题，咖落也没耽搁，当即提出带她去看看病人。

沈山栀欣然答应。

陆道年不放心，自然是跟着去了。

因为这个咳嗽并没有被确定有传染性，所以鸩犁部落并没有对病人进行隔离，咖落只能带着他们去他知道生病的人家家中。

这个家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小孙子，他们进来时，小孙子正在烧水，吓得猛的站起来，险些把烧水的锅给掀了。

“咖，咖落大人！”

咖落手心朝下轻轻压了压。

“别紧张，我们是来给你爷爷治病的。”

沈山栀也适时的站出来。

得体端庄的装束和笑的可亲的漂亮面容，无疑是让人放松警惕的最好道具，小孙子瑟缩着朝她靠近，试探性的去抓她的衣角，没被拒绝，才放大胆子多拽一点布料，拉着她进里屋。

说是里屋，也不过是用布和木头简单隔出来的一个空间罢了，不仅简陋，还很小，小到只放了一张床，就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了。

沈山栀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的情绪，表情依旧和蔼的弯腰去看老爷爷。

老人家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瞧见她，想说点什么，但张口就是一连串止不住的咳嗽，他一边狼狈的偏头捂嘴，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话。

“对，对不住，我，忍不住……”

沈山栀轻柔的拍打他的胸膛帮忙顺气。

“不需要道歉，生病不是你愿意的，放轻松，想咳就咳。”说话间，她空闲的那只手摸上了老爷爷的手腕，回馈给她的脉象很虚，随着咳嗽，还在变化不停。

她没有焦急，而是静静地感受脉象上的每一个变化，直到咳嗽停止，她才收回手。

“你只是最最寻常不过的风寒啊。”

冬日感染风寒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这位老人家所得的，也只是普通的风寒，按常理讲，这种病完全不会出现咳血或者突然死亡的事情。

难道……

沈山栀猛的回头看咖落。

声音冷厉。

“你说谎！”

陆道年对这话没有反应，但沈山栀观察到门外窗户后人影多了很多，看轮廓，应该是大齐的将士。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咖落看着她，仅仅出声，“鸩犁部落与大齐签订了和平条约，你也看到了，此时鸩犁部落里都是大齐的士兵，我在这种情况下骗你，是完全没必要的。”

鸩犁部落确实存在咳嗽咳死的病例，且数量不少，一度引起了部落恐慌，本来就因为自古以来留下的生存模式不再适用，正艰难的熬着转变期的鸩犁部落，顿时更加不好过了。

“短短半年不到，鸩犁部落因为这场怪病，流失了很多强有力的劳力，内部也更加动荡不安，就连过冬的物资，都无法筹备完全，这才掀起了对大齐的进攻。”

他们想靠战争争取到活下去的希望，可是陆道年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新的活下去的路径。

即使选择了这条路径后将不再自由，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做主签订了条约，因为他认为如果不签，部落压根不会有未来了。

“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我主动求助你们。”

“这场病，真的不能再发展下去了。”

咖落还算坦白的态度，让沈山栀的表情好了一点点，再接受到陆道年的眼神后，态度就更好了。

“行，那我再确定一下，如果不是这个病本身的原因，我想你们该考虑一下是不是生存环境的因素了。”

说完，她取出银针，捻动着针身，慢慢的将针尖推进老爷爷发皱且带着黑斑的皮肤里。

银针可以得到的反馈比指腹来的更加细致，她凭借敏锐的感知力，精确的捕捉到虚浮脉象中的星星点点异常。

咖落没说谎。

这个病真的不一样。

它和任何病症一样，在患者身上会呈现多段的变化，第一阶段只是普通的风寒，如果患者真的只用治疗普通风寒的方法来治疗的话，就会催动第二阶段的到来，也就是咳血。

到了这个阶段，想要治疗，就会棘手很多。

因为第二阶段表现期很短，从医书上可以得知，从患者开始咳血到死亡，最慢最慢也就七天不到，七天，连有些药方的第一疗程都吃不完。

沈山栀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半晌后看向咖落。

“我能治，但这个病就是在跟阎罗王抢时间，军营里的药材不够，需要运送，鸩犁部落的人善骑，你愿意派人和我们的人一起运送药材吗？”

咖落看着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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