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病根在天上！

陈明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孙德海和一群老专家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

他要开公开课？

教我们所有人？

还要我们偷他的“师”？

这……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一个被派来交流学习的年轻医生，居然要反过来给整个科室的老专家们当老师？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你说什么？”一个老专家以为自己听错了，颤巍巍地问道。

“我说，我帮你们带队伍。”陈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来当这个鲶鱼，搅动一下中医科这潭死水。至于你们能学到多少，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你……”孙德海指着陈明，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陈明的气魄给震住了。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可偏偏，这小子的狂，让你生不出一丝反感，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人家有这个资本！

无论是治好法国参赞夫人的眼疾头痛，还是用匪夷所思的“带脉灸”解决网红的顽固腹泻，桩桩件件，都刷新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对中医的认知。

他们心里都清楚，陈明的水平，早已经超越了他们太多太多。

让他们去教陈明？那是误人子弟。

让陈明来教他们……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好像又是眼下能让科室起死回生的唯一办法。

孙德海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情感上，他又拉不下这张老脸。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倩突然开口了。

“孙主任，我觉得陈医生的提议……很好。”她鼓起勇气说道，“陈医生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能得到他的指点，是我们整个科室的福气。至于面子……在治病救人面前，在科室的未来面前，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刘倩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孙德海等人的心上。

是啊，面子值几个钱？

眼看着科室一天天没落下去，眼看着好苗子一个个都想往外跑，他们还在纠结这点可笑的自尊心？

孙德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陈明，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敬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他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从下周开始，每周三下午，整个中医科，包括我，都给你当学生！”

此言一出，林小七和王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陈明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从来不是挖走几个人，而是要借这个机会，在华海医院这片西医的重镇彻底打响中医的名号，让秦晚意“新中医”的理念，在这里生根发芽。

一场剑拔弩张的“挖人”风波，就这样被陈明四两拨千斤地化解，甚至还反客为主，将整个中医科都变成了他的“练兵场”。

接下来的日子，特需门诊变得异常热闹。

除了慕名而来的病人，中医科的老专家、年轻医生、实习生，一有空就往这里钻。他们或是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或是直接围在陈明身边，观摩他如何问诊，如何开方。

陈明也说到做到，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遇到典型的病例，他会停下来现场提问，引导大家思考。遇到深奥的医理，他会用最通俗的比喻，讲得深入浅出。

整个中医科的学习氛围，被前所未有地调动了起来。

这天下午，诊室来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

女孩打扮时尚，妆容精致，但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满脸的痘痘，红肿的、化脓的，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不仅如此，她的头发也显得稀疏枯黄，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光彩格格不入。

“陈医生，您快救救我吧！”女孩一坐下，就摘掉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了令人心惊的头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这脸和头发，快把我逼疯了！”

陪她一起来的，是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朋友，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医生，你快给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我们在皮肤科和内分泌科都查遍了，什么都正常。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用最好的药！”

刘倩接过女孩厚厚一沓的检查报告，快速翻阅着，确实，从西医的角度，所有指标都无懈可击。

陈明示意女孩伸出手，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女孩的寸口脉上，眼睛却在观察她的神色。

女孩的脉象弦细，这是肝郁血虚的典型表现。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反而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

“你平时是不是习惯晚睡？不到凌晨一两点睡不着？”

女孩一愣，点了点头：“工作太忙了，项目一个接一个，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

“吃饭是不是也很快？经常一边看电脑一边吃，或者干脆就不吃了？”

女孩再次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您……您怎么知道？”

陈明笑了笑，又抛出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你最后一次见到早晨六点的太阳，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女孩彻底怔住了。

她男朋友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医生问的问题莫名其妙：“医生，我们是来看皮肤和头发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陈明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

女孩低下头，仔细地想了很久，久到她男朋友都开始不耐烦了，她才抬起头，眼神里一片茫然和落寞。

“我不记得了……好像……有几年了吧。”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从昏暗的写字楼到同样昏暗的家。太阳升起时，她在睡觉；太阳落下时，她还在加班。

太阳对她来说，成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名词。

陈明收回手，看着女孩那张被焦虑和疲惫扭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刘倩和旁边围观的孙德海等人说道：“看明白了吗？她的病，不在皮，不在血，也不在内分泌。”

孙德海等人聚精会神，满脸疑惑。

陈明指了指窗外，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

“她的病根，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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