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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新妇叩门


“阿兄,你说羲和是不是被这小子弄死了?”有个男人嗓音粗野地喊起来。

        另一个男人轻声说道:“轻声些,他们若是没起,就莫打扰他们安眠了。”

        粗汉道:“他们都歇了一天一宿了,我每次过来找他们,光听见那文文弱弱的泾川三太子妃的声音,我都不好意思敲门。这会儿又突然一点没动静了,我担心那羲和托生的小郎君细皮嫩肉的,经不住龙王磋磨,叫那泾川小龙给弄死了。”

        “身为长辈,来听小辈的墙角,成何体统?”

        “阿兄莫气,我这不是着急见他么?”

        “此处是玄女仙宫,想来玄女的侍儿们自会注意他们的动静,我们先去玄女那罢。”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相携走远,李天王这才放心地卧倒在床,放下床帐,将檀窗外的日光悉数阻隔。

        他折腾了一夜,现在也不觉得困倦,但也不想理会门外的不速之客。听那声音和对话,他猜得出来是洞庭君和钱塘君,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不想一大早坏了自己的心情。

        李天王才刚抱着李声闻去洗浴清洁完毕,擦干净头发身子,再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现在正泡在冷水里冷静。他憋了好久,一口气撒出来,换条龙来怕都受不住,更别说凡人。

        李天王一边悔恨着,一边觉得鼻子发热,两道血流缓缓流了出来。

        他赶紧跳下床,用清水冲了把脸,止住血流,重新回到床榻边。他将床帐掀开一条小缝,蹑手蹑脚地钻进去,唯恐让日光惊醒了李声闻。

        他在昏暗的帐子里睁开双目,看清帐中的景象,不由呼吸一窒。他下床这一会儿,熟睡的李声闻趁没有人压着,从被中伸出一只胳膊来,搭在空着的另半边玉枕上,散开的长发铺展其上。

        白雪红梅,临水照影。

        李天王连忙捂住鼻子,掀开被子钻进去,把李声闻伸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亲亲他的手腕,低声道:“对不住了,一时情难自已。”

        李声闻还在沉睡着,轻柔的呼吸扑在他脸边。李天王忽然也觉得困倦,将他收进怀里,合上双目陷入梦乡。

        在他们枕边,玛瑙红叶之下,还压着一片细长的赤红草叶。

        “铮——铮——铮——”

        金铁敲击声传来,李天王半梦半醒,不耐烦地喊道:“走开,钱塘君!别惊醒了我良人!”

        但那叩击声还在继续,且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亮。仔细听来,那不是门环叩响的声音,而是沉重水流撞击龙宫大门的声音。

        龙宫?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是紫色雾气一样的鲛绡帐。他独自安睡在寝殿的床榻上,身边空无一人。

        “奇怪,我身边该有人么?”他坐起身来,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我不是最不喜寝殿中有人伺候么?”

        那叩击声还在龙宫回荡,震得他头疼欲裂。他朝门外喊了一声,立刻有侍儿回答道:“龙君起了?有人叩门,我们不知当不当开呢。”

        “又是那群凡人在弄什么给我娶亲的古怪么?往常他们只是往水中丢女人,怎么这会竟能敲响我的宫门?”

        侍儿道:“这次敲门的声音让大家都觉得心慌意乱,恐怕不是那群凡人。”

        他下得床来,侍儿们应声而入,为他端镜着衣。镜中的少年唇红齿白,相貌风流,一身锦衣玉冠。为首的龙女觑他表情,凑趣道:“龙君年少俊美,难怪那些凡人女子整天想做您的新妇。龙君难道就没有中意的?”

        对了,他叫敖君逸,泾川太子中序齿第三,十岁替代死去的父亲、不成器的哥哥们统帅泾川水族,至今不曾婚娶纳妾。宫中看着他们长大的龙女们,操持完二太子和洞庭贵主的婚事,便来催他的,仿佛停歇一刻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敖君逸懒洋洋道:“冰鱼生得比那些凡间女子美得多,不如你来做我的新妇?”

        冰鱼笑道:“我比龙君大了百岁不止,看龙君就像我的孩子。这可怎么能行?再说人间虽然不如龙宫遍地佳丽,却也有天上水中不曾见的殊色,夫人不就是老龙君从凡间娶回来的么?”

        “我娘是天女,丢了羽衣才落到人间的,凡间女子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是是,冰鱼说错了。”冰鱼不以为意道,“不过龙君若是中意今日这个新妇,务必将她带回来。”

        敖君逸拉下脸来:“凡人女子在水中无法生存,我上去是要把她扔回岸上,可不是去看她美不美的。”

        冰鱼替他系好鱼袋,和龙女们合力将他推出宫门。一出白玉宫门,那声音就像直接敲在耳中,震得他烦躁不安,索性化成龙形,迅速游上河面。

        他懒得在装神弄鬼的凡人面前露面,多留个心眼,浮到能看清水上情形,河上却看不到它身形的位置,便停了下来,用目光搜索惯例承载新妇的草船。

        这些老巫惯常的手段,就是将女子五花大绑放在草船上,推进河心,等草船进水沉没,才算送完了亲,乌怏怏散去。

        他打算等新妇落水的一瞬,掀起浪头把她连人带船掀上河滩,这样自己也不用现身。

        他金瞳一扫,很快发现了河心的小船。但奇怪的是,今天的草船稳稳地固定在河心,就似一只完好无损可以破浪的渔船。

        今天也没有往日喧天的锣鼓声,那些装神弄鬼的凡人都愣愣地注视着这艘船。

        敖君逸游得离草船近了些,终于看到了今日的新妇子。

        他比从前那些田间女子美得太多,雪肤黑发,眼波柔若春水,静坐于船头几乎与玉人无二。

        冰鱼说得对,人间确有殊色。

        但是眼前美人可不像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无害。敖君逸见惯了那些巫祝坑害凡人女子的把戏,这草船都是由蒲苇树枝编成,糊上草灰泥土。泥土入水即化,草船必然沉没,就是人间帝王将相,若是被绑到这船上,一定也束手无措。

        但今日已被冲走泥灰的草船,依旧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而船头的新妇稳如泰山,看来对此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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