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年了，终于立案了

第七十一章  十年了，终于立案了

梁柏舟的嘴开了又合，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

他握着文件的手松开了，纸张散落在大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后退了两步，撞上了电梯门框，踉跄了一下，转身钻进电梯，疯狂摁着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姜满看到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方敏站在旁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这货八成要回去把黑锅全甩给赵兰芝。”

“随他甩。”姜满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狗咬狗的戏，看着就行。”

手机响了，姜满接起来。

“吴强在哪？”

“在城北的一个安全屋，裴总安排的。他很配合……准确地说，是吓得不行。我们的人一亮身份，他当场就尿了。”

姜满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晃来晃去的。

可她妈已经看不到了。

她把手机贴回耳边，“我现在就过去。”

城北安全屋。

地下室改造的临时审讯间，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光打下来，惨白惨白的。

吴强坐在铁椅上，手腕被塑料束带捆着，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姜满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定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开始往椅子底下缩。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吴强嗓门拔得老高，连嘴里的烟都喷了出去。

“我就是个开小超市的！卖卖矿泉水和方便面！你们抓我干什么！”

姜满没理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条腿交叠，手搁在膝盖上。

“抓错了！真抓错了！”吴强往地上一出溜，整个人滑到椅子底下，两条腿蹬在地面上，开始满地打滚，嚎得中气十足，“我一个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冤枉啊！”

裴璟寻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这条连演技都不及格的虫，嘴角扯了一下，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铁桌上一搁，屏幕冲着吴强的方向。

“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裴璟寻按下播放键。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吴强的嚎叫戛然而止。

裴璟寻关掉视频，拿过平板，左手插兜，低头看着地上的吴强。

“另外跟你说个事，梁柏舟今天找了两个人去你老家。不是去找你叙旧的，赵兰芝现在自身难保，梁柏舟急着甩锅，你是唯一的活口。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你？”

吴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滚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砖上。

“你……你说的是真的？”

裴璟寻没再搭腔，直接转身往外走。

“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吴强从地上弹起来，膝盖磕在铁椅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了。

他扑到桌边，两只被捆着的手拍在桌面上。

“我说！我全说！”吴强的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十年前，赵兰芝给了我三十万，让我去那个地下车库，把陈淑桦那辆车的刹车管线剪了。”

“她给了我一张停车场的门禁卡，告诉我几点人少，从哪个口进，摄像头的死角在哪。全是她踩好了点的。”

姜满坐在椅子上，手指扣在膝盖上，攥得骨节发响。

吴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嘴根本停不下来。

“钱是分两次打的，第一次十万，干完活又打了二十万。她用的是一张不记名的卡，但我留了心眼儿。”

他猛地抬头看姜满，“我把那两笔转账的银行流水凭证复印了一份，藏在老家的天花板夹层里！”

“我知道她迟早会翻脸不认人，那是我的保命符！”

姜满的指甲划过膝盖上的裤缝，留下一道白印。

“你当年拿了我妈的钱买药看病，吃她给你找的饭碗，转头就替别人杀了她。”

吴强缩了一下脖子，嘴皮子抖了半天。

“我……我也是没办法……赵兰芝说不干就让人打断我的腿……”

“那你现在的腿，是打断好，还是不打断好？”姜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强这回彻底不敢吭声了，脑袋耷拉下去，往铁桌上一趴，浑身筛糠似的抖。

姜满转身走出审讯间。

走廊里光线不太好，她靠在墙上站了几秒钟，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周正明的号码。

“周律师，证据齐了，你现在可以去报案了。”

当天下午四点。

三辆警车从城东分局鱼贯而出，警笛划破了安静的街区。

姜家别墅。

赵兰芝正蹲在卧室地板上，一只手往黑色行李箱里塞金条，另一只手把几盒首饰往缝隙里死命压。

行李箱已经快合不上了。

姜柔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三本护照和一个存折夹子，急得直跺脚。

“妈！到底走不走啊！车在楼下等着呢！”

“等一下！还有两个箱子没——”

咣！

大门被一脚踹开，铁锁弹到了墙上。

四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来，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又快又重。

赵兰芝手里的金条掉在地上，砸在脚背上，她疼得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赵兰芝女士，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配合调查。”

姜柔看着戴上手铐的赵兰芝被押走，地上的护照和金条散落一地。

她疯了一样扑到沙发上找手机，拨号界面停在梁柏舟的名字上，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拨了五次，全是被拉黑的提示音。

姜柔瘫坐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她被抛弃了，彻彻底底地被抛弃了。

城东分局大门外，姜满做完笔录走出来。

下午的阳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裴璟寻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姜满出来，他把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直了身体。

姜满停在台阶上，看着他。

十年了。

她妈的案子终于立案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终于被拖到了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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