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天见

第八十九章  明天见

“你为什么帮我？”

电梯在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裴璟寻侧过头看她。

“什么意思？”

“从最开始帮我找吴强，到冻结梁柏舟的资金链，再到买下整栋楼，现在又要替我扛周国良的官司。”

姜满靠在电梯壁上，视线对上他的眼睛。

“裴璟寻，你图什么？”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

裴璟寻迈出电梯，没回答。

姜满跟在后面走进车库，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被空旷的空间放大。

“我问你话呢。”

裴璟寻拉开车门，站在那里没动。

“你想听什么答案？”

“实话。”

裴璟寻转过身，手撑在车门框上。

“因为你是姜宝宝的妈。”

姜满看着他，没吭声。

裴璟寻松开手，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

“上车。”

姜满站在原地多待了两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驶出地库，汇入主路。

姜满的手机又亮了。

孟昭的第二条短信。

“如果姜小姐时间不便，我可以调整。但建议尽快见面，有些事情拖不得。”

姜满把手机揣回口袋。

“这个孟昭，急了。”

裴璟寻打转方向盘，“对方律师主动催你，说明周国良给他的时间表比我们预想的更紧。”

“十五天开庭，减去周末和准备期，他留给我的反应时间只有十天。”

姜满把车窗降了一道缝，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闷气。

“吴强断了两根肋骨，至少要一周才能说话，就算恢复了，他愿不愿意上庭还是个问题。”

裴璟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吴强的安全我来保证，他只要能开口，剩下的交给周正明。”

“不够。”姜满摇头，“吴强的证词只能证明文件被偷。周国良会辩称空白文件和代持协议是两回事，文件被偷不等于协议是伪造的。”

“你打算怎么办？”

“找原件。”姜满转过头看裴璟寻，“周国良说他在新加坡做过公证，公证处一定存有原件的扫描件。如果原件纸张上的防伪水印和淑桦文化的定制纸一致，就能证明协议的签名页是从空白文件上移过去的。”

裴璟寻拿起手机，单手操作，拨通陈凯。

“联系新加坡那边的人，去公证处调取GoodWillCapital提交的代持协议原件影印件。”

“裴总，新加坡公证处不对外开放第三方查询，需要当事人授权或者法院调令。”陈凯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走法院调令，让省高院发协助调查函。”姜满插话。

“省高院刚受理原告的起诉，短期内不会主动帮被告调证据。”陈凯说。

姜满咬了一下嘴唇。

裴璟寻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

“还有别的路。”

“什么路？”

“周国良的律师团队里，不是每个人都干净。”

姜满皱眉。

裴璟寻没有继续说。车子在裴家老宅的大门前停下来。

姜满推开车门。

铁灰色的大门敞着，甬道尽头传来姜宝宝的笑声。

她走进院子。

后花园里，裴璟宣蹲在锦鲤池边，拿着一根树枝逗鱼。姜宝宝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当缰绳。

“叔叔快跑！大鱼要追上来啦！”

裴璟宣被扯得龇牙咧嘴，还是迈开步子在池塘边绕圈跑。

姜满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发给孟昭。

“明天下午三点，洲际酒店。我会准时到。”

发完短信，她抬起头。

裴母站在廊子另一头，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正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裴母走过来，把碗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刚炖的，趁热喝。”

姜满接过碗，“谢谢阿姨。”

裴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搁在膝盖上。

“璟寻刚才的电话我听到了一些。”裴母看着后花园里跑来跑去的裴璟宣和姜宝宝，“那个叫周国良的，多大来头？”

姜满端着碗，“挺大的。”

裴母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自己扛？”

“也不是完全自己扛。”姜满喝了一口银耳汤，“裴璟寻帮了很多。”

裴母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他从小就这样，看上一个东西就必须得到手，管别人怎么想。”

姜满握着碗没说话。

“但他从来没为了谁推掉过跨国会议，也没为了谁跟合作伙伴翻过脸。”裴母转过头看姜满，“你让他变了。”

姜满放下碗。

“阿姨，我不是故意让他变的。”

“我知道。”裴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但你得想清楚，他变了之后，你接不接得住。”

裴母转身走进房子里。

旗袍下摆擦过门槛，发出布料摩擦的轻响。

姜满坐在石凳上，端着那碗喝了一半的银耳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孟昭的回复。

“期待明天的会面。另外提醒姜小姐，周先生虽然人在看守所，但他在新加坡的资产管理团队今天上午做了一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国内一家传媒公司。”

姜满盯着屏幕上的字，放下碗，拨通方敏的电话。

“方姐，今天有没有媒体联系过公司？”

方敏的声音带着急躁。

“刚要给你打电话。网上突然铺了一大批关于你的负面报道，说你伪造母亲遗嘱，利用裴氏的关系打压竞争对手，非法侵占公司资产。阅读量半小时过了五百万，评论区全是水军。”

姜满攥紧手机。

“源头查到了吗？”

“初步追溯到三家自媒体账号，背后的注册公司名字还没查清，但充值记录显示今天上午有一笔境外汇款打入。”

姜满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走到后花园的锦鲤池边。

裴璟宣被姜宝宝骑得气喘吁吁，看到姜满走过来，连忙把小丫头从脖子上卸下来。

“嫂子，你闺女劲儿比我哥还大。”

姜满没接话，她弯腰把姜宝宝抱起来。

“宝宝，咱们回家了。”

姜宝宝搂着她的脖子，歪着脑袋看她的脸。

“妈妈，你生气了吗？”

“没有。”

“你骗人，你嘴巴抿起来了，跟爸爸生气的时候一样。”

姜满抱着她往前走。

裴璟寻站在甬道入口，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压得很低。

他看到姜满抱着孩子走过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陈凯已经在处理。”

姜满把姜宝宝递给他。

“不用处理。”

裴璟寻接过孩子，“什么意思？”

姜满拿出手机，点开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周国良花钱买舆论，是为了给明天的会面加筹码。他想让我在舆论压力下失去判断力，在孟昭面前露出破绽。”

姜满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那就让他烧。烧得越旺，明天见孟昭的时候，我的牌面越大。”

裴璟寻看着她。

“你要怎么用这些负面报道？”

姜满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老宅屋檐上停着的一只灰雀上面。

“周国良花了大价钱制造舆论，说明他心虚。”

“一个真正持有合法股权的人，不需要在法庭开庭前搞臭对方的名声。”

“明天见孟昭，我不带律师，不带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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