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被忽悠瘸的奶奶灰

大年初一的饺子，顾予一个人灭了三大盘。

死神坐在桌子对面，那双灰色的瞳孔，每隔几秒就往顾予的方向瞟一眼。

顾予吃得正欢，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正被一双狙击手精准锁定。

倒是宋时不动声色地扫了死神一眼。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顾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呆毛抖了抖，精气神十足。

吃完饭，死神就跟个索命的鬼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顾予身后。

顾予走到哪，他跟到哪。

顾予去茅房，他抱着弩，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活像个催债的。

宋时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擦了擦手，把死神叫到院子中央，顾予自然也跟了过来。

“你急着学弩？”宋时看着死神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语气平静。

“嗯。”死神惜字如金。

死神把弩递给顾予，灰色的瞳孔里涌动着偏执的光。

顾予歪了歪脑袋，挠了挠后脑勺。他倒不是不想教，问题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教你。”

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看向宋时。

“阿辉，小予他……情况特殊。”宋时斟酌着用词，“你让他做，他会，但他说不出来。我试着根据小予的意思给你解释，能听懂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死神点了点头，“好。”

宋时清了清嗓子，“你以为，小予能用一根木箭，在八百米外击飞你的子弹，是靠的什么？”

死神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明明弩壁、弩弦、箭矢都是极其普通的东西，但是却有无比强劲的势能。他看向顾予，“超能力。”

宋时摇了摇头，“你之前在国外，听说过华国功夫吧？”

死神点头，李小龙的电影，他看过。

“那你听说过内家功夫吗？”宋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带上了一股子神秘感，“平时咱们练习的格斗属于外家功夫，真正的内家功夫，练到深处，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宋时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你射出的子弹，靠的是火药。火药推动弹头，弹头获得动能。这是外力。”

“小予射出的箭，靠的不是弩弦。弩弦只是个载体，真正驱动那根箭的力量……”

“是气。”宋时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狐狸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人体丹田，藏先天之气。”宋时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故弄玄虚的郑重，“自古以来，华夏内家功法，核心便是修炼这股先天之气。气沉丹田，以意领气，以气御物。”

宋时说得一本正经，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他指了指那把粗糙的小木弩。

“他射出那一箭的威力，不是什么超能力。是把体内的气灌注到箭矢之上，借气发力，自然无坚不摧。”

“弩是什么材质，根本不重要。松木也好，铁也好，都只是承载气的容器。”

死神那台由无数次杀戮和精密计算构筑的核心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气？

什么气？空气？

他试图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搜索相关信息，结果一片空白。

他不是个容易被忽悠的人。二十年佣兵生涯，见过太多骗子，太多江湖术士，太多自称有特异功能最后被他一枪打穿脑袋的货色。

但是。

那一箭是他亲眼所见。

跨越八百米，正面击偏12.7毫米口径的飞弹。

这个结果，用热力学、空气动力学、材料力学，统统解释不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给出了一个虽然荒诞、却比任何物理解释都更自洽的答案。

“小予，过来。”宋时冲顾予招了招手。

顾予立刻颠儿颠儿地跑过来。

宋时从地上捡起一个小木棍，应该是抱柴火做饭时，掉下来的，筷子粗细。递给他，然后指了指二十米远那面厚实的土墙。

“给他看看。”

顾予捏着木棍，对着墙，轻轻一甩。

“咻……噗。”

一声轻响。

那截木棍，携着破风声，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土墙近半，只留下一截光秃秃的尾巴在外面微微颤动。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死神的瞳孔，瞬间骤缩。

他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截露在外面的筷子，用力拔了拔。

纹丝不动。

他那双万年冰封的灰色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狂热”的火焰。

“时哥！时哥！这个我能学吗？”顾武第一个没忍住，激动地搓着手，“我也想学这个！学会了我就成为真正的大侠了？”

狐狸一把搂住顾武的脖子，把他往后拖，皮笑肉不笑道：“二武子，你还是先学外家功夫吧。”

死神猛地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宋时，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教我。”

宋时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像个循循善诱的导师，“可以。但内家功夫，讲究循序渐进，你得从头练起，急不得。”

“内家功法分为四个阶段，这第一步，名为气沉丹田。”

“你得先把散在四肢百骸的气，收回来。双脚与肩同宽，舌抵上腭，鼻吸鼻呼，意守小腹。这里，就是丹田。”宋时指着他小腹的位置，“你每天先站桩一小时。”

死神二话不说，当场就拉开架势，摆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马步。

“第二步，吐纳练气。”宋时继续忽悠，“吸气时，意想天地间的气，从你的百会穴入体，沿督脉而下，沉入丹田。呼气时，浊气从涌泉穴排出，归于大地。坚持百日，若是丹田处有温热之感，便算是入了门。”

宋时边忽悠，边指着头顶百会穴，督脉脊柱，丹田小腹位置，涌泉穴脚底，一一指给死神看。

“百日？”死神抬起头，眉头微拧。

三个月。

对于一个需要快速掌握技能、分秒必争的顶尖杀手来说，三个月太长了。

但对于一个想把人拴在身边、源源不断榨取其军事价值的宋时来说——

三个月，刚好够侦察连完成第一阶段的特训。

“第三阶段——以气御物。”

宋时的眼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光，不让他纠结时间的问题，直接给出大饼。

“等你气感充盈，自然就能尝试第三步——以气御物。”

“到了那个时候，你别说用弩射八百米，就是扔石子，也能打穿木板。扔铁钉，也能射穿钢板。”

宋时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是什么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狐狸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死神那双灰色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推演。

如果这套理论成立。

他不需要任何枪械，就能拥有远程杀伤力。

任何东西都是武器。

石子、铁钉、筷子、钢笔……

一个不需要携带武器的狙击手。

这个念头像一颗子弹，正中死神的靶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张英俊的混血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虔诚的表情，开始尝试所谓的“吐纳”。

顾予歪着头，看着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院子里的死神，小声问宋时：“哥，他为啥不直接用力射呢？”

宋时揉了揉他的脑袋，压低声音。

“他悟性不够，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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