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得对沈家任何人寻仇

沈昭月也是万万没想到，托陆连璋的福，给沈临霄解蛊的事竟会如此顺利！

就在第二天，她和沈临霄、温庭深三人直入刑部大牢，在昏暗的牢房里，看到了被独自关押着的阿黎。

此刻，已是阶下囚的她鬓发微乱，衣衫勉强还算整洁，但眉宇间惯有的骄矜却被疲惫和不甘所取代了。

看到沈昭月和沈临霄同时出现，阿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很快就轻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

“沈大哥，我没想到，你这么个不拘小节的性子，演起戏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可恨她自己粗心大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竟完全没发现沈临霄已经用药物暂时控制住了体内的蛊虫，并未完全受她掌控，之前的浑噩听令，大半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沈临霄也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曾真心感激和怜惜过的异族孤女，叹了口气道：“阿黎，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的。”

阿黎嗤笑一声没有理他，只把目光转向了沈昭月。

“沈姐姐真是好手段，你们大周有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局是我大意了，成王败寇，我认输。”

她说罢，神情突然又变得异常冷静，“我可以立刻为沈大哥解蛊，但你们需保证，让我活着回到北辽。”

沈昭月没有应答，也没有看沈临霄和温庭深，反而转过身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

那里光线昏暗不明，隐约可以看见有一抹挺拔的身影，静立不动。

阿黎了然，突然也不再纠结沈昭月的答案，只深吸了一口气，从贴身衣物内取出一个精巧的鎏金镂空香球。

打开机关，里面赫然趴伏着一只通体赤红，形似蚕蛹的母虫。

沈昭月上前细细看了一眼，然后与一言不发的温庭深对视了一下。

温庭深立刻说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才能让母虫召回子虫呢？”

阿黎冷笑一声，只仰起头对沈临霄说道：“你坐下即可。”

沈临霄闻言便盘膝坐下。

阿黎随即以指尖轻抚香球，口中念起了晦涩的咒文。

只见那赤红母虫似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突然颤动起来，周身亦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沈昭月和温庭深立刻看向沈临霄，见他脸色骤然苍白，衣袖下的皮肤也开始微微起伏。

不一会儿，数条血线开始顺着他的经脉游走，然后逐渐在指尖汇聚。

“把桌上的空茶杯拿过来。”阿黎说道。

温庭深伸手取过递上。

就在阿黎将杯盏端至沈临霄手边的刹那，三条细如发丝的血虫自他指尖破皮而出，又直直地落入杯中。

“可以了。”阿黎合上香球，声音里满是疲惫，“母虫在此，子虫也已全部召回了。”

她说着又问温庭深要了火折子，“牵机蛊阴毒，母虫、子虫必须当场焚毁，方可永绝后患。”

阿黎说完，便迅速地擦亮了火折子，又毫不犹豫地将香球和杯盏一同点燃。

很快，一股奇异的腥香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在牢房中弥漫，不过眨眼，那诡异的母虫和子虫就全都化为了灰烬。

“临霄，你感觉怎么样？”沈昭月立刻上前扶住了沈临霄。

沈临霄在母虫被焚毁的瞬间，只觉得心口一松，仿佛一副无形的枷锁骤然断裂，整个人都轻松舒朗了起来。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着沈昭月点头道：“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蛊毒已解。”阿黎看着灰烬，语气平静道，“沈大哥体内或许还有些许余毒未尽，但已无大碍，好生静养半月，辅以清毒的汤药，便可痊愈。”

“多谢。”沈昭月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此时此刻，她对阿黎是感激的，但也仅仅只有此刻而已。

毕竟，她只要看到阿黎这张脸，就会想到沈临霄被她残忍做成人彘时的画面。

虽然这件事还未发生，但也足以说明阿黎的残忍和无情。

所以沈昭月想了想还是开口又劝了她一句：“你既选择了解蛊，便算是为自己留了一条生路，那接下来的事，便望你好自为之！”

阿黎垂眸不语，只将手中那被灰烬染黑的香球握得更紧了些。

沈昭月不再多言，搀着沈临霄，和温庭深相视颔首，三人随即转身踏出了牢房。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道挺拔的身影亦闻声而动。

是陆连璋自昏暗处徐步而出，玄色衣袂拂过阴湿的石板，最终在牢门前站定。

“阿黎公主。”陆连璋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阿黎，声音不怒自威，“既然蛊毒已解，那我们可以谈谈接下来的交易了。”

阿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光：“请讲。”

“大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和你兄长翻身的机会。”陆连璋负手而立，将一场可能撼动北辽皇室根基的交易说得云淡风轻，“你可以选择以另一种身份荣归北辽，带一些我们大周的『诚意』回去，比如……大周愿意在互市，以及边境兵力部署上，给予你兄长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阿黎瞳孔微缩，心跳加速。

陆连璋这番话几近直白，让阿黎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栗了起来。

如果有大周的扶持，那哥哥夺下那个位置，便指日可待了。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她强迫自己镇定地问。

“很简单。”陆连璋眸光锐利，“第一，北辽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觊觎、窃取大周军机。第二，他日如若你们得势，需与我大周签订盟约，保边境至少二十年安宁。第三，你需立下血誓，此生不得再踏入大周半步，亦不得对沈家任何人寻仇。”

与此同时，刑部外廊之下，沈昭月正客气地和温庭深道谢。

“多亏温大人慧眼识方，为蛊毒一事甄别把关，否则我一人实在难以决断，险些耽误沈校尉的医治。”

“你太客气了。”一袭官袍在身的温庭深儒雅翩翩，闻言便拱手作揖道，“能为沈姑娘分忧，是温某的福气。”

沈临霄见二人礼数周全，你来我往，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阿姐，今儿咱们不是要在小院摆一桌庆祝一下吗，请温大人一起如何？”

不等沈昭月说话，温庭深已唇角含笑，顺势接道：“多谢沈校尉美意，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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