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为太子雪中送炭

暮色四合，花厅内烛火摇曳，将姐弟二人的身影定格在了半透的窗纸之上。

沈鹤征蹙着眉，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桌沿。

“让太子殿下出面保惠嫔？”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倒也不是不可能，但要看惠嫔能拿出多少诚意。”

“诚意？”沈昭月不解。

“殿下不会平白插手后宫之事，况且那还是他父皇的嫔妃。”沈鹤征目光锐利，似在给沈昭月指着明路，“除非惠嫔娘娘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沈昭月眸光微动，视线从沈鹤征的指尖缓缓移到了他的凤眸之中。

她原本的打算是借太子殿下对九皇子的爱护之情，以骨肉亲情打动储君的恻隐之心。

但沈鹤征这番话，却让沈昭月立即意识到了另一条更直接的出路。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是我太过迂回了，既然要谈交易，就该拿出实实在在的筹码。”

沈鹤征点了点头，笑道：“比如……惠嫔娘娘的兄长在通政司的位置，可比什么骨肉亲情更让太子殿下动心了。”

他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沈昭月惊愕得一时语噎。

看着自己阿姐错愕的表情，沈鹤征更是运筹帷幄道，“你想要办的事，哪怕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帮你办成的。更何况阿姐你这是一心救人，是行善积德，胜造七级浮屠的大事！”

一时之间，沈昭月甚至都来不及感动沈鹤征的偏袒和维护，只急急地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会需要惠嫔娘娘兄长的助力？”

“正是。”沈鹤征颔首，直言不讳，“通政司负责奏章传递，若能提前知晓某些弹劾或者反对殿下的奏章，对东宫而言，是极强的助力。”

“通政司……以前就没有太子的人吗？”沈昭月有些不解。

太子居储君之位也很久了，按说他在前朝、后宫都应该已经布下了眼线。

通政司这么重要的关卡，太子殿下难道连心腹都没有安插下去吗？

可沈鹤征闻言却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通政司现任主事是崔阁老的门生，这些年将那里经营得铁桶一般，滴水不漏。太子殿下不是没有尝试过安插人手，但都被以各种理由调离了要职。”

他说着又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圈。

“如今通政司上下要害职位，多半都是崔家一派的人。惠嫔兄长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还是因为他是凭着真才实学考上去的，为人又低调勤勉，鲜少做那溜须拍马之事，这才没被崔家视为威胁。”

沈昭月恍然大悟：“所以太子殿下需要的，正是一个能在崔家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却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正是。”沈鹤征脸上也浮起一抹舒心的笑意，“所以阿姐，惠嫔娘娘兄长这个位置，对太子而言可谓雪中送炭。”

烛光摇曳，映得沈昭月眼中莹光闪闪：“我明白了，明日我就进宫去见惠嫔娘娘，将一切利害关系与她明说！”

……

与此同时，城西，温宅。

当温庭深踏着满地暮色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只见妹妹温淑怡正在院中焦急地踱步。

见他推门而入，温淑怡立即迎上前抓住温庭深地手问道：“哥，今日可见到人了？”

温庭深解下披风，疲倦地点了点头。

温淑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边接过披风将他迎进了屋，一边柔声道：“见到了就好，只要宫里的事一日没有解决，那你和她的联系就断不了。”

跟着妹妹跨进门槛的温庭深看到桌上摆放着的饭菜，不由摸了摸妹妹的额头道：“早就和你说了，不用日日都等我回来再用膳的，我来去没有一个定时，你自己就先吃啊。”

话虽如此，但看着桌上精心准备的三菜一汤，温庭深还是心头一暖。

他这个妹妹，自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没事的，我又不饿，我一个人用膳多寂寞，你回来了才热闹。”温淑怡为他盛了一碗，眼中满是期待，“哥，你快尝尝这鸡汤，我炖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温庭深接过汤碗，忽然想起什么，沉声道：“再过两日，就是姨娘的生辰了。”

温淑怡眼神一黯：“我记着呢，但爹他……多半是不记得了。”

她说着又看向温庭深，“哥，那天我想去慈恩寺给姨娘点盏长明灯。”

“我陪你一起去。”温庭深点了点头，突然有些食不知味了。

烛光下，温淑怡的眼眶也微微泛了红。

“姨娘还在的时候，她总忘记自己的生辰，却一定记得我们的。每年生辰，她都会亲手给我们做长寿面，还要在面里放一颗鸡蛋……”

温淑怡说着说着，眼泪便无声滑落：“可奇怪呢，姨娘煮的面，明明也没什么复杂的工序，但我却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温庭深闻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他怎么会忘记？

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总是轻声细语地教他们读书写字，会在他们生病时整夜不眠地守在床前……

而说到这里，温淑怡的声音也变得更哽咽了：“如果姨娘还在，她……她肯定不会由着爹爹把我送给那江浔巡抚做妾的吧……”

温庭深猛地抬头。

“爹他……答应了？”

“今早爹唤我过去，说……有人出面做保山，想尽快定下婚事……”温淑怡低下了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我……哥，我不想嫁去做妾，更不想远嫁去江浔……”

温庭深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你放心小妹！”他用力握住了妹妹冰凉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姨娘不在了，你还有哥哥，哥哥绝对不会让你重蹈姨娘的覆辙。”

老头子想卖女求荣，让他的妹妹做妾，门儿都没有！

窗外月色凄清，温庭深望着妹妹泪痕未干的脸，心中对陆连璋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当时那件事，姨娘也不会突然撒手人寰，妹妹如今也不会无人庇护，任人摆布！

陆连璋啊，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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