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崔公子好大的威风

二人出了玲珑阁，卫延川的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外。

他亲自打起车帘，等沈昭月上车后，自己便翻身上了随从牵来的骏马，护在了马车旁。

卫延川的这一举动，让沈昭月稍稍有些意外。

但卫延川却随意地策马与车并行，还隔着帘子和沈昭月说起了闲话。

“沈姑娘平日除了当值外，还喜欢做些什么？”

他问得中规中矩，沈昭月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斟酌着答道：“不过就是看看闲书罢了。”

“我听祖奶奶说，沈姑娘医术超群，连太医署的圣手都夸赞呢。”隔着车帘，卫延川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沈昭月一怔，随即道：“那是殿下的谬赞，昭月不过是读过几本医书，略通皮毛，当不起超群二字。”

“沈姑娘过谦了。”卫延川难得认真道，“边关缺医少药，我随父亲在军中时，见惯了受伤的将士。那时我就想，若有人能有妙手回春之术，不知能救回多少人命呢。”

他此刻说话语气真诚，沈昭月听了不免心中微动，便轻声道：“世子爷心怀将士，令人敬佩。”

说话间，马车已驶入东市，卫延川立刻就被眼前街市的繁华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纵横交织的长巷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当真是热闹非凡的。

“京城果然不一样！”卫延川勒紧缰绳啧啧感叹：“我在西域多年，见惯了黄沙戈壁，乍一见这般繁华景象，倒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呢。”

他说着又抬手指着前方一家铺子道：“姑娘看，那就是胡氏鞍行，京城最老的马具铺子。我爹年轻时就一直在那儿订制马鞍，他说胡家的手艺全大周都找不出第二家呢！”

沈昭月撩起车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见一家门面古朴的铺子，黑漆匾额上写着“胡氏鞍行”四个金字，笔力遒劲，十分耀眼。

铺子门前正好拴着几匹骏马，马上鞍具皆为精良之品，一看便知是达官贵人的坐骑。

马车随即停稳，沈昭月提裙而下。

可就在她刚要跟着卫延川走进铺子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极为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统统让开！”

只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者衣着鲜亮，为首的那个穿着绛紫锦袍的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崔珩。

他显然没看见正要进铺子的卫延川和沈昭月，只顾着纵马前冲，吓得街边行人纷纷躲避。

好在卫延川眼疾手快，冲上前一把将沈昭月拉到身侧，但他一闪而过的身影却不小心惊了崔珩的马。

一时之间，那马猛地一甩鬃毛，前蹄高抬，发出了一声嘶鸣。

崔珩险些摔落，待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立刻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老子的去路？”

他说着目光一扫，视线便落在了沈昭月身上。

这下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只见崔珩脸色一沉，眼中立刻闪过一抹狠戾：“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么，攀上了长公主的高枝，就敢到东市来招摇了？”

他不认得卫延川，只当是沈昭月的哪个随从，便故意将马鞭凌空一甩。

只听“啪”一声，鞭梢险险擦过沈昭月的裙角，溅起一阵尘土。

沈昭月后退半步，面色依旧平静，袖中的手却微微握了紧。

崔珩见她不动声色，愈发恼怒，竟扬起马鞭作势要抽。

“本公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不成？”

可就在鞭影将要落下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稳稳抓住了鞭梢，不差分毫。

眨眼间，卫延川已挡在了沈昭月的身前，握着马鞭的右手更是纹丝不动。

他随即抬眼看向崔珩，眼中寒意尽显，还微扬唇角冷嘲热讽道：“哟，崔公子是吧，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崔珩使了使劲想抽回马鞭，却发现鞭子像被铁钳夹住般动弹不得。

他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卫延川，见他虽年轻，但身形健硕挺括，手上力道也大得惊人，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刃，让他心中一悸。

“你……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崔珩色厉内荏，继续趾高气扬道：“胆敢管本公子的事？”

“平津侯府，卫延川。”卫延川报上名号，跟着手腕一抖，竟将马鞭从崔珩手中生生夺了过来。

崔珩掌心一痛，低头一看，手中皮肉竟被鞭子磨出了血痕。

他又惊又怒，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卫……卫延川，你……你敢夺我的马鞭？”

“夺了又如何？”卫延川将马鞭随手扔在地上，冷笑道，“我都没嫌脏手，你反倒还嚷嚷上了？”

卫延川说着又满眼不屑地睨了崔珩一眼，继续放着狠话：“是不是我太久没有回京，你们这些京城子弟都忘了平津侯府的门是朝哪边开的了？”

卫延川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

可即便他眼下是仰着头在看依然坐在马背上的崔珩，身上那股自边关磨炼出的煞气也震得崔珩气势全无。

“崔公子，你给我听好了。”卫延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崔珩的心头，“沈姑娘是我卫延川请出来的客人，你若是敢动她一下，就是打我的脸。那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边境细作被卸了胳膊是什么滋味。”

卫延川说着还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又咧嘴道：“不过你放心，我手法好，保证你三天就能下床，就是这只手，以后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咯。”

崔珩顿时脸色煞白。

他在军营当值，当然听说过边关将士对付敌人的那些残忍手段。

“你……你敢！”崔珩继续嘴硬，“我爹可是当朝阁老……”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用！”卫延川根本没把崔珩的这点威胁放在眼里，“你去宫里打听打听，若是我今儿把你当街挥鞭伤人的事那么一禀报，按大周律，你是不是该杖二十军罚？”

“你……”崔珩气得浑身发抖，他身为崔家嫡长子，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尤其眼下周围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家纷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更让他如芒在背。

可崔珩也没胆子真对卫延川动手，当下只能将满腔怒火转向了沈昭月。

“好，好得很！沈昭月你果然会找靠山！但我告诉你，今日之辱，我崔珩记下了！还有你让我妹妹在众人面前出丑之事，咱们来日方长，一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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