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怎么个亲上加亲

去的路上，沈昭月还一直在担心，怕自己初为新妇，跟着徐氏出门作客会行差踏错，惹人笑话。

想她从前虽也随母亲赴过宴，可那些都是小场面，和京城里这些勋贵夫人们的规矩排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沈昭月心里实在没底，一路上都在暗暗揣度着待客的礼数，连寒暄的言辞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谁知到了永昌伯府，宾主落座寒暄过后，她便发现自己先前的担忧全都多虑了。

永昌伯夫人李氏果然如徐氏所言，是个爽利人。

初次见面，她便拉着沈昭月的手真心地夸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以后，就转过头和徐氏聊起了别的事。

倒是一旁作陪的几位夫人，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昭月身上，却不是为了打量她这个新媳妇，而是大大方方地问起了沈家两兄弟的情况。

“说起来，你的两个弟弟可真是两棵好苗子呢。”坐在左首的鸿胪寺少卿夫人笑盈盈地先打开了话匣子，“我那当家的常提起小沈大人，说通政司那边递上去的折子，就数小沈大人拟得最清楚明白，年纪轻轻便坐到四品的位置，了不得呢。”

沈昭月闻言忙不迭欠身道：“夫人谬赞，舍弟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

“这可不是谬赞。”另一侧的工部侍郎夫人也跟着接了话，眼角还带着精明的笑意，“要我说，小沈大人这般人物，怕是满京城的姑娘都惦记着呢。还有沈家大少爷，是叫临霄吧？那会儿平定宫乱有功，是圣上亲口御封的昭信校尉，要咱们夸他一句护国英雄也是不为过的。就是不知他今年多大，可有婚配了？”

这话问得直白，几位夫人顿时都停了茶盏，一道道目光皆齐刷刷地瞧向了沈昭月。

沈昭月心里顿时如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只佯装谦逊地温婉答道：“临霄今年二十有三，比小征虚长四岁，两人都还不曾定亲。”

话音落下，几位夫人的眼睛明显又亮了几分。

“哎哟，这年纪，也都是该相看人家了呀。”鸿胪寺少卿夫人连连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徐氏，笑道，“说起来，我娘家侄女今年正好十六，知书达理的，改日有机会，倒是可以让孩子们见见。”

“哎呀，姐姐家的那个侄女我见过，确实好品貌。”工部侍郎夫人也不甘示弱，立刻介面道，“不过我这边也有个合适的，我那外甥女，今年……”

徐氏笑着摆摆手，暗中看了依旧面不改色的沈昭月一眼，随即轻笑道：“几位姐姐快别急，孩子们的事要慢慢来。况且今儿是李姐姐设的局，咱们可不能喧宾夺主了呀。改日，改日我做东，请大家过府喝茶，到时候咱们再细说。”

几位夫人这才笑着收住了话头，可目光却依旧在沈昭月身上打转，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更多关于沈家兄弟的消息来。

沈昭月垂眸饮茶，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总算明白了，今日这场花宴，既是带着她这个新媳妇认人，也是这些夫人们借着她的由头，来打探她两个弟弟的底细呢。

……

回去的路上，马车辘辘前行，车帘外热闹的街市渐渐被抛在耳后。

徐氏靠在大引枕上，脸色有些讪讪的，几次看向沈昭月，欲言又止。

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以后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今儿这事……是母亲考虑不周了。我只想着带你出来认认人，让永昌伯夫人见见你，日后好走动。不曾想那几个夫人怎么忽然就盯上临霄和小征了，让你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应付这些，实在是……唐突了。”

沈昭月闻言抬起头，见徐氏面上带着真切的歉意，不由莞尔一笑。

“母亲这是哪里话，长姐如母，我替两个弟弟挡着些这样的场面是应当的。况且几位夫人只是打听，又没有说什么出格的，真不打紧。”

眼见沈昭月这般通情达理，徐氏终于神色稍霁，不由叹道：“你这孩子倒是大度。只是今日她们那般追问，我怕你觉着被利用了，心里不舒服。”

“真的没有，母亲多虑了。”沈昭月摇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别样的光亮。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袖口的缠枝纹样，像是在思量什么，片刻后又抬起眼来，看向自己的婆母，试探道：“说起来，媳妇倒真是有个想法，想跟母亲说一说。”

徐氏一怔：“哦，什么想法？”

沈昭月抿了抿唇，轻轻吸了口气道：“今日几位夫人这般热络，倒是让媳妇想明白一件事，临霄和小征，在我看来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可在旁人眼里却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铮铮男儿了。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媳妇……媳妇想着，与其让外头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惦记着临霄和小征，倒不如……咱们两家亲上加亲。”

徐氏闻言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讶：“怎么个亲上加亲？”

沈昭月稍稍坐了坐正，神色认真道：“我与宝媛投缘，也是真心将她当作自己嫡亲的妹妹看待的。她生得乖巧伶俐，性子又好，我瞧着是哪儿哪儿都喜欢。那小征，母亲也是知根知底的，别的我不敢夸口，可小征的人品才学那都是拔尖的，偏巧两人年纪又相当，若是能把他俩凑成一对，也算是天作之合啊。”

徐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怔怔地看着沈昭月，神色复杂：“你……你真这么想？那可是你亲弟弟，陛下钦点的苗子，你……”

也真不是徐氏谦虚看低了自己的闺女，实在是沈家双子如今在陛下面前真是炙手可热的新贵。

尤其是沈鹤征，年纪轻轻便已是正四品的通政司右参议，天天经手的都是各地递上来的要紧折子，是能常在御前露脸的人物。

这样的人家，说句不好听的，便是配个公侯府的嫡女也是使得的。

徐氏心里明镜似的，像沈鹤征这样的前程，只怕早就被各路有心的人家给盯上了，就等着把自家闺女塞过去呢。

沈昭月也很清楚徐氏的顾虑，她便特意没有把话说满，只拉住徐氏的手笑道：“要不，母亲还是回去问问宝媛的意思？”

“问她？”徐氏越发有些糊涂了，“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呀。”

“她不懂，母亲您懂啊。”沈昭月继续说着俏皮话，“我也懂，小征是好孩子，宝媛也是好孩子，与其让旁的人抢破了头，不如咱们自家先把好的攥在手里。宝媛妹妹的人品性情我也信得过，把她娶进门，我心里才踏实。”

徐氏听着听着，神色渐渐松动下来，最后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我才带你出来一趟，你倒好，直接惦记上我闺女了。”

沈昭月见她笑了，知道这事有戏，便也弯了眉眼，撒娇般往徐氏身边凑了凑：“母亲若是成全了媳妇这片心，媳妇保证，日后对宝媛妹妹比对亲妹妹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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