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神秘的顾客

欢歌拍了拍手里的匣子，道：“我将东西给文轩阁送去，等回来再吃糖水。”

杜仲很是担心：“东西已经毁了，文轩阁会为难你的。这样，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陪杜仲哥，我自己去就行。事情是我们错了，我会好好解释的。那边要补偿还是要重写，我都会斟酌处理的。”

欢歌坚持自己去，杜仲也不好硬跟着，只能将人送到门口作罢。

沈知正在后院跟朋友喝茶下棋，听伙计通传，说宋老板来了。

沈知冲洛川笑起来：“说曹操，曹操到。过了这些日子，应该是你要的那副字写好了。”

洛川放下手里棋子，淡淡道：“希望这一副字不会让我失望。”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那姑娘，写几个字和写一卷字是不是一样水准，我也不敢打包票。具体什么结果，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好，等你。”

沈知起身整整衣襟，随着伙计来到前厅。洛川想了想，也起身，溜溜达达的往前面走去。

欢歌坐在椅子上等，看着那匣子有点紧张。

她活了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幅字写坏了，其实损失最大的就是那卷纸。她就算赔不起，也有别的办法补救，甚至是弄出一张更好的纸来。加班加点的话，重新写一副，也完全不是问题。

解决方案很多，但前提是，这个顾客不会针对她，不会故意找麻烦。

可想到杜仲的话，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这个顾客找她写字，若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通过她达到一些别的目的，那才是真正麻烦的，也是她此时担心的。

沈知从后面过来，新开帘幕开始打招呼，一脸带笑：“宋老板，久等了。我跟朋友在后院下棋呢，来晚了还请见谅。”

欢歌闻声起身，点了一下头，道：“沈老板客气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耽误和您和朋友的聚会了。”

“没有没有，我和朋友常聚，还是正事要紧。”

沈知又请欢歌坐下，视线落到桌上的木匣子：“宋老板今天来，是写完送成品的？”

“是的，我写完了。”

欢歌说着将匣子打开。先取出三样东西，都是用上好的布帛包着。放到桌上，一样一样打开，请沈知过目。

“客人定的西子楼记我写完了。工具我带来了，这是笔、墨、砚，我都打理好了。”

然后，欢歌将匣子推到沈知面前：“这是我写的成品，还请沈老板过目。”

沈知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去净手，反复擦拭干燥，才过来从匣子里拿出字卷。店里有很长的桌案，已经有伙计反复擦拭，干净的苍蝇落上去都会劈叉。

沈知将纸卷放桌案上，一点一点展开。当看到第一眼的时候，目光中的惊艳就已经藏不住了。

“好，好啊，太好了。比那一幅字更见功力气度。一个字如是，一百个字如是，一千个字依然如是。简直完美，值得收……”

沈知不吝惜的夸奖，却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打住话头，表情僵住，眼睛都瞪大了。

“宋老板，这是……你这是……”

欢歌走过去，看着西子楼记最后空白处出现的一幅画。

“沈老板不要慌，我有几句话想说。那位顾客选这一首词送给恩师，定是对恩师充满尊敬之余的投其所好。既然是投其所好，那这卷词的本身意境，还是西子湖畔的西子楼，哪个是那位恩师更喜欢的呢。我大胆猜测，应该是后者。

西子楼位于西子湖侧一座风景秀美的山坡上。湖水相映，翠鸟莺啼。每到夏秋之际，满山坡会开出一片片的硫华菊。人走在其中，也会有一种人淡如菊的心旷神怡。

所以，我就想，那位恩师对西子楼念念不忘，或许也不只是西子楼，而是那碧波荡漾的湖，那满山坡的硫华菊。于是，我就自作主张的在卷页最后的留白处，画了这样一幅画。

当然，这是我的自作主张，如果那位客人不喜欢，可以在装裱的时候裁去。如果客人不想浪费纸张，就想要原来的尺寸，那我只能是很抱歉。然后我会在约定的时候，重新再写一副。纸张的话，我虽然拿不出一模一样的，但会比这个更有质感，更值得收藏。”

欢歌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是她重生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并且，将她能想到的顾客可能会提出问题都一一堵上了。剩下的，就看那顾客是真想送礼，还是故意刁难了。

沈知本来看到那一幅画是大惊失色，觉得这人太自以为是了。但是听欢歌讲完整段话，又觉得这画出现的恰到好处，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一时间也不敢做决定，便说道：“可是巧了，今天来作客的朋友正是下这单的顾客。容我拿去问问，看看客人什么意见。”

“好，沈老板请便。”

沈知将西子楼记小心卷起来，让伙计给欢歌上茶，他拿着往后面走。抬手掀开幕帘，发现朋友就在那后面站着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将人扯到后院：“你都听见了？”

洛川点头，抬手从沈知手里拿走纸卷，回到之前下棋的屋子，将纸卷放在桌案上打开。当他看到最后留白处的那副画时，端详了好一会儿，有是摸又是闻的。

最后，笑了。

沈知提着的一口气放下去，也笑了。

“是不是很惊喜？这幅画和这通篇的字简直是相得益彰。好，好啊。我真是没想到，那宋老板不仅字写的一绝，就连画技也是一绝。我听她声音清澈稚嫩，好像年岁不大，却有如此深厚造诣，真是世间罕有。”

“十六。”洛川道。

沈知愣了一下：“什么十六？”

洛川呵了一声：“我说，她年岁一十六。”

沈知整个不敢相信，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十六岁，那还只是个小姑娘啊。可我看她这手字这手画，还有说话办事的胆识气度，都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小姑娘能做到的事。对了，她还会医术。我最初认识她，她是经人介绍，来我店里做牌匾。听师傅说，明天牌匾就做好了。”

“的确，她很特别。”洛川又不吝夸赞。

沈知后知后觉，转到朋友面前：“你怎么知道她十六岁的，你之前就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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